出不去 回不来（0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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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凉很寂静。</p>

古袢儿住二爷孙女回家时住的房间，平常空着。躺床上，听着从后山上传来的各种鸟儿的叫声和偶尔几声大黄狗的吠叫，古袢儿睡不着。</p>

古袢儿没关灯，在灯光下瞪着双眼想着今天的事儿。宝贵的土地怎么撂荒了那么多？回家的路怎么让要回的家给难住了？农村怎么办？陈莲和钟三娃的事儿，应该是有吧。为何大家都觉得说没有更好？这样处理大家都赞扬呢。章山椿是个什么样的人？</p>

想来想去，没想出过眉目。又想到陈莲说的自己折磨自己，自己没弄明白，还傻傻的去问章山椿，羞死人了。古袢儿的脸红了。</p>

夜的天空下起了小雨，丝丝滴滴，细润缠绵。</p>

“雨洗后的青山如泪洗过的良心。”章山椿站在二爷家院坝里，看着水洗清润的万山翠绿，想起了冰心奶奶的话。</p>

二娘将圈里的鸡鸭鹅放了出来，在圈里挤了一夜的鸡鸭鹅冲出圈门，扑闪着翅膀，抖擞着羽毛，一路欢歌，向着池塘冲去。大黄追在鸡鸭鹅们后面向天汪汪大叫。山上鸟儿们也来凑热闹，唱和起了欢快的乡间晨曲。几户人家早饭的炊烟从屋顶烟窗里冒出，遇上雨后湿漉漉的空气，升腾不上高空，只低低的顺沟盘旋，如同大戏台上施放的烟幕。</p>

山椿感染了，灵感顿生。高声呤颂：</p>

喇叭的鸣唱</p>

透过晨曦破窗而入</p>

摇醒了梦</p>

远离了颠倒梦想</p>

走过熟悉的喧嚣</p>

却挥不去梦里反复的呤唱</p>

走吧走吧天亮就出发……</p>

嗅漫山铺陈的翠绿</p>

舔竹梢滚过的清冽</p>

吮柳丝滑落的夜露</p>

瞅林杪缥飞的七彩</p>

踏小草编织的小道</p>

穿树漏泻下的陆离</p>

听小溪啦呱昨夜的雨丝儿</p>

还有</p>

看阳光在乡野中隽刻——</p>

雨后的青山如泪冼过的良心……</p>

还有腾腾雾霭虫蛙相戏</p>

还有叽叽百鸟鸡犬相逐</p>

还有频频鱼跃鹅鸭相和</p>

还有袅袅炊烟乡音相邀</p>

还有那小桥那流水那人家</p>

哦，还有</p>

还有一壶老酒一树椿芽</p>

还有张张笑脸一夜家常话</p>

还有挥之不去梦里反复呤唱</p>

……那就是快乐老家</p>

“好诗，好景，好空气。”古袢儿也是早就被后山崔醒的晨鸟叫醒，只是在房间里洗了澡，又把小内裤洗了，用吹风吹干了才下楼出门。嗅着清冽的空气，看着这幅仙景，听着山椿的诗，脱口赞美道。</p>

“呵呵，随口胡诌，顺口溜而已。”山椿道。</p>

“呵，还很谦虚嘛。”古袢儿道。</p>

“古镇长起来啦，洗脸吃饭吧。”二娘见到古袢儿叫道。</p>

“洗了，我起来洗了个澡。”古袢儿脸忽地红了。</p>

“古镇长，今天怎么安排？”吃着二娘煮的醪糟荷包蛋，山椿问古袢儿。</p>

“你怎么打算？”古袢儿反问山椿。</p>

“我没什么打算，看你的安排再定。”山椿不知古袢儿是问自己的安排还是对她的安排。</p>

“哦。我听从你的安排。”古袢儿也是个鬼机灵。</p>

“我只能安排我自己，哪敢安排你镇长？”山椿应道。</p>

“哦。那你的安排是怎么样子的？”古袢儿想还随着山椿的安排与山椿一道行动，但又不好说，只好绕。</p>

“我今天上午在冲里转转，下午去和强娃儿他们几个喝茶，晚上也可能就不回去了。”山椿说。</p>

“哦，又有好的吃吧？不带上我？”古袢儿露出真实目的。</p>

“可以啊，只是我们一帮老年人，你一个小年轻，习不习惯？”山椿不想带着古袢儿去和几个毛根儿耍。</p>

“没什么啊，你也不老，我也不年轻。就跟你吧。”古袢儿轻松的说。</p>

“跟我？”山椿冲口反问，这可是双观语啊。</p>

“跟你一起去吃好吃的。”古袢儿知道自己说的话会引起人的歧义，马上说道。</p>

“那好吧。”山椿只得答应。</p>

“天下了雨，水多。晚点出去。”吃过早饭，山椿泡了茶，在院坝里摆了一张小方桌。</p>

“水多？”古袢儿的脸又一红，想起了昨晚的水，真还是多。</p>

“是的，现在草木上全是水，会打湿衣服。”山椿坐下来喝茶。</p>

“二爷呢。”古袢儿也坐下来。</p>

“早上起来就去乡场上买东西去了。”山椿回答到。</p>

“昨天晚饭二爷为什么不去国满家吃呢。”古袢儿问。</p>

“嗨，二爷现在一般不想参加这些。他知道大家在一起肯定是要谈到时下农村的一些社会问题，他的党性原则很强，有些话不好说，又不好违背事实说话。就回避呗”</p>

“哦。现在农村土地为什么那么多撂荒啊。”</p>

“从表面上看是农村人大量外流，家中没人做地。实质的问题是谷贱伤农。”</p>

“谷贱伤农？”</p>

“是啊。就是说农产品的价格与它的价值不相符。价格大大低于它的实际价值。农民生产一斤粮食，从土地、种子、肥料、农药、人工所付出的成本，远远比卖出一斤粮食收获的高得多，所以农业生产没收益，农民做农业生产，不仅没收益还要倒贴，你说土地能不撂荒吗？”</p>

“种粮食没收益，那就做其它的吧，种植养殖也可以啊。”</p>

“在目前情况下，这些也没收益。”</p>

“不会吧。”</p>

“比如，农民山上的竹子，房前屋后，到处都是，拿到街上也能卖钱。为什么没人去弄呢。因为，一个壮劳力砍一百斤竹子去卖，砍，剃枝，捆绑要半天工。然后，把这一百斤竹子扛到街上去，要半天工。可一百斤竹子最多能卖四五十元钱。也就是说，不算这竹子的成本，这个壮劳力一天捞动力只值了五十元钱。而一个壮劳力在外打工，一天少的能挣一百到一百二，有点技术的工作一天能挣二百到三百元钱。所以，人都去打工了，土地就撂荒了。”</p>

“那怎样做才能使土地不撂荒？”</p>

“提升粮食价格，使之与粮食的价值相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