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这火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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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喊声、脚步声交错，盐课提举司大院，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中。</p>

起火的地方在衙门靠南处，此处距离摆放石狮子的门口较近，一旦失火便会殃及‘门面’：人们只要进了大院，便可看到火灾后的黑乎乎一片。</p>

“大伙都听着，不管用什么方法，马上把火势压下去、压下去再说”。</p>

同提举王核最先跳出来，他站在院中，双手叉在腰间，左右手不停的变换着姿势、比比划划的，俨然一个大管家的模样。</p>

这火，来的快、来的怪，确实有点大。夜风吹过，大有愈演愈烈之势。</p>

很快，副提举姜军、吏目蔡一书，连同库大使刘通、库副使肖大可也纷纷跑了过来，个个脸上写满一个夸张的大大疑问。</p>

在盐课提举司衙门，在肖大可的记忆中，总共发生过三次火灾：一次是因为账册，一把火后死了一个书吏，最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还有一次是因前任的提举大人，那把火后没多久，他便被送到刑部大牢。</p>

这些都是事后才打听到的，无论那一次，在起初起火时，在外人看来：那分明就是一场火灾、很普通的那种嘛。</p>

常言‘事不过三’，对盐课衙门的这些‘老人’来说，如今眼前这‘第三把火’，绝对不是意外。</p>

“仲大人呢？怎么不去请？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以没有提举大人在场呢？”。</p>

姜军和蔡一书说着，这便叫来一个衙役，命他去请仲逸。</p>

自从前两次公开‘翻脸’后，这位副提举和吏目对王核的态度大变，全无之前的那般唯唯诺诺、逆来顺受。</p>

架势一旦摆开，总得要像模像样才行。否则，岂不是遭人笑话？</p>

那衙役才走出一会儿，却又匆匆跑了回来，向姜军、蔡一书回禀了一句：“二位大人，仲大人已经过来了，就在那边”。</p>

说完这句，那名衙役便投身到救火队伍中，一旁的王核也跟着跑了过来，来到仲逸身边。</p>

‘仲大人，下官得知失火后，马上派人禀报大人，会不会惊扰到大人吧？’。</p>

王核低着头，看上去毕恭毕敬的样子，实则另有所指。</p>

此言话外之音：早就给你说了，为何迟迟不来？该不是有什么事儿吗？</p>

姜军和蔡一书也走了过来，纷纷向仲逸打声招呼。</p>

也好，王核的话，也就可以不用回答了。</p>

仲逸笑道：“睡得晚了些，正与夫人说着话……这才来的晚了些……还好有诸位大人在、兄弟们在……”。</p>

相比小人的险恶用心，天灾人祸简直就好的不行。最起码能在一定的程度上预防和控制。</p>

“仲大人，这场火起的有点突然”。</p>

王核指着团团火苗，叹了一口气道：“当初我们收拾院落时，将之前那些旧的桌椅、杂物堆放在这间屋里，最近天气干燥……早就应该想到的……多时易燃之物……”。</p>

姜军与蔡一书相视一眼，似笑非笑的向王核说了一句：“照王大人的意思，这场大火就完全是天灾了？压根就没有人祸？”。</p>

王核也笑脸相迎道：“那以二位大人的意思，就是说有人故意放的这把火了？那倒是该要好好查查了”。</p>

他转身向仲逸道：“仲大人，下官觉得，此事由姜大人负责查处是最合适不过了，姜大人身为副提举，也足够这个分量啊，那些个衙役们，我看谁敢不给面子？”。</p>

上次因为鲁大头的事儿，几人闹得不可开交，最后王核几乎下不了台，可时隔不久，大家依旧见面笑脸、说说笑笑了。</p>

场面上的文章，还得要做嘛。</p>

王核此举意在为自己开脱，就凭姜军这位副提举在盐课衙门的势力，他能调动的人不够三个，还指望他来查案？</p>

即便是仲大人亲自出马，最后也必定是无功而返。</p>

为何？纵火之人早就跑了，找谁去？</p>

即便抓住了，那也是孙大发指使的，与本官这个同提举大人，有什么关系呢？</p>

王核心中在盘算着这场游戏的‘来龙去脉’：孙大发为何要放这把火呢？那是因为害怕耿达将他供出来——贩私盐之人，他正是幕后的主使。</p>

此事就此为止，不会再往下查，也不能往下查：一个孙大发背不住这么重的担子，而一个从六品的同提举——王核也背不住。</p>

就这么回事，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破绽’，王核是没有必要担心这一点的，在这里混迹，没点心里素质还真不行。</p>

仲逸似乎看上去很淡定的样子，对他们三人的争论也没有多大的兴趣，衙役们反应确实够快，火势已经得以控制，除了零星的火苗外，大多都已被扑灭，黑黑的木棍上冒着阵阵热气。</p>

剩下的，就是由衙役们来收拾这个残局了。</p>

仲逸特意吩咐：负责清理现场的差事，就由库副使肖大可带人去办。至于耿达那边嘛，明日就不要换人在门口值守了。</p>

为何？‘听说’这位被李时珍救活过来的盐商，明日就要真的醒啦。</p>

“既然你们三人都众口一词，那就依了你们”。</p>

说起纵火之人，仲逸转身说道：“此事，就由姜大人负责查处，蔡大人可以协助，人手不够尽管差遣。若是兄弟们需要外出查案，给程默说一声：需要多少银子，本官认了”。</p>

姜军立刻上前道：“谢仲大人，下官定当全力以赴，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p>

末了，他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若是查到是我盐课提举司衙门有人故意纵火的，下官也绝不会手软的”。</p>

仲逸爽朗的笑道：“好，查到谁头上，谁就该下大狱。这是本官的风格，姜大人好样的，看你的了……”。</p>

来盐课衙门这段时间以来，吏目蔡一书忙前忙后，虽是些琐事，但毕竟还帮了仲逸不少忙，相比而言，副提举姜军确实做的少了许多。</p>

是骡子是马还得拉出来溜溜，仲逸将此事交给这位副提举，并非就要什么结果，而是顺便在看另外有一个结果：姜大人的水平、人品。</p>

“若真是我盐课中有人纵火，那这种人应该千刀万剐”。</p>

王核也顺着之前的话题继续道：“若是我的人干的，到时不劳姜大人动手，本官亲自来”。</p>

这话说的，似乎是在孩童世界般的‘睁眼说瞎话’。</p>

这时，一直没怎么言语的蔡一书又恰到好处的补了一句：“什么叫你王大人的人？大家都是为朝廷做事、为万岁做事的。只是在这里的人，都要听仲大人的，这是规矩”。</p>

末了，他向仲逸拜道：“仲大人，下官那里说的不对，请仲大人降罪”。</p>

仲逸笑道：“不不不，我们本就是为朝廷效劳，何来‘私’字一说？蔡大人说的太好了，本官怎么能降罪于你呢？”。</p>

蔡一书果真是这几人中年纪最长的，适当的时候，他也学会了‘借力打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