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冼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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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子靖立即变得恭敬起来，说道：“多谢大将军。”</p>

张轩说道：“有一件事情，我想问问你，佛山七行似乎屡屡为乱，可有其事？”</p>

冼子靖说道：“确有其事，但事出有因的。正德年间，官府按炉收税，每炉不过十两而已，但在之后屡屡加征。嘉靖年间，至十五两，万历年间加增到二十三两。而到崇祯年间，已经到了五十三两。”</p>

“这还是炉税。”</p>

“至于每万斤铁料，必到广州铁厂交税，每生铁每万斤八钱，熟铁每万斤一两。到后来不分生熟皆交一两，再到后来，每万斤三两。再加上各种孝敬更多，还有铁锅等物，还要单独纳税。货几不能行。”</p>

“我们这些家大业大的尚能支撑，而佛山七行，大多举家为业，别无田产，货不能行，则一家老少生计受阻。不以性命相搏可乎？”</p>

张轩微微一叹，他对冼子靖所说的话，也并不是完全相信的，</p>

不过冼子靖如此说，张轩对七行与官府之间的矛盾，又有一分新的理解，那就是恐怕这些事情背后，都有四大家族的影子。只是都是前朝的事情，张轩无意多纠缠。他说道：“民生艰难。一至于斯。回去之后，我就商议一下减免铁科。”</p>

“大将军英明。”冼子靖说道。</p>

张轩说道：“无须如此，只是而今正是用兵之时，减免恐怕也减免不了多少。先帝也是穷苦出身，自然知道民间疾苦，只是广东生计虽然艰难，但是比起河南陕西，却并不可同日而语，只能待天下太平之后，才能与民休息了。”</p>

张轩也不是妇人之仁的。广东省的财政缺口不小。他之前没有注意到铁科，但是冼子靖说来，估计能收一两万两银子。佛山一镇恐怕要比寻常一个县的赋税了。</p>

张轩即便是有心减免，也要先保证军队补给，政府用度之后。</p>

冼子靖说道：“大将军此来，正是时候，而今岭北道路已开，但是其中匪徒众多，一时间小商队难以通行，但是七行之中，很多人都撑不下去了。而今大将军建立制造局，可以将他们尽收制造局之中。其中很多人都有一手绝活。比如黄氏一家，以善铸炮著称。”</p>

张轩听了“铸炮”两个字，心中一动，身子微微前倾。说道：“黄氏铸炮之术，如何，可比得过西人？”</p>

冼子靖听了之后，微微一顿说道：“不敢隐瞒大将军，黄氏所铸之炮，固然是极好的，但是比起澳门炮厂，也仅仅是稍逊一筹而已。”</p>

“澳门炮厂？”张轩重复了一遍。</p>

对于澳门炮厂，张轩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甚至有几分如雷贯耳的感觉。</p>

冼子靖说道：“正是澳门炮厂，澳门炮厂之前也是我家的大客户，每年从家中提不少铁料。”他微微一顿，说道：“下官有一策，可为大将军开一财源。”</p>

“哦。”张轩立即来了精神说道：“说来听听。”</p>

冼子靖说道：“开海。昔年仅仅我家远销南洋的铁料，就千万斤之多，东至日本，南至越南，爪哇，无所不至。南洋各国，借赖佛山之铁，连西夷人也来佛山卖铁自用。”</p>

“而铁器仅仅是一端。”</p>

“而今大将军招抚四姓海盗。海上宁静，何不开海以通内外。只要大将军开海收税，一年不敢说百万两，但是几十万两银子还是有的。请大将军明鉴。”</p>

张轩听了冼子靖的话，仅仅是一叹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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