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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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慕轻云终于悠悠醒来。</p>

他躺在地面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子坐着。</p>

四周很暗，空间很狭窄，似乎是龙渊潭底部的洞穴，很潮湿也很闷。</p>

在他环视之时，似乎被什么东西吓到，惊呼中，身子下意识猛地向后一仰！</p>

暗处，两点血红的光芒忽然亮起。</p>

慌乱中，他连忙定睛看去，却发现那是一双眼睛，隐于散乱长发中的眼睛。</p>

依稀可辨认出是个女子，四根粗骇的铁索自四面的顶端垂下，镌刻着明黄色的符文，缠满了她的上身和双手，又再次分出没入地下。</p>

她跪着，极长的头发流泄在地，遮住了面容。</p>

“你......”</p>

慕轻云脑海中立时想到了舞璇玉给他讲过的传说，一时间惊诧的不知所措。</p>

“你在害怕。”</p>

她的声音很慢，很轻，仿佛透着无尽的幽深，如她的眼睛一般......毫无生气。</p>

“你是谁。”</p>

半晌的沉默之后，她再次问道。</p>

似是被这份平静所感染，见她能说话，慕轻云倒是松了半口气，迟疑地说道：“我只是一个失足落下的路人......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p>

见她没有任何反应，慕轻云试探着问道：“传闻这龙渊潭里困着一条妖龙，没想到竟然会是个普通女子。”</p>

“龙渊潭......妖龙......”说着最后两字时，铁索发出轻微的响动，她眼中的红芒黯淡了些。</p>

是她垂下了眸子，梦呓似的不断重复着。</p>

缓缓地，她抬眼看来，轻声道：“一个被奸恶之人蒙骗，受绝情之人镇压的女人，竟成了妖龙......”</p>

那是一种何等悲凉的语气......</p>

心如死灰。</p>

他从未见过如此凄哀的神情，心头仿佛被什么轻轻揪了下。</p>

一丝无端的悸动与难受。</p>

他低头思忖，又略带怀疑地看了看她，低声自语道：“莫非真相并不是全如传闻所说。”</p>

站起身来，慕轻云望了望洞顶，只有一个出口并且离地面很高。</p>

只要恢复些修为，跳上去并非难事，只是笔直深长的洞道内部灌满了水，他在坠落时尝试过以真元隔绝，却根本行不通，那么又该如何穿过。</p>

女子留意到了他的愁色。</p>

“那些是玄元重水，可消去道法真元，只有大法力之人才能抗拒，以你的道行是无法出去的。”</p>

慕轻云看向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道：“看你这情况，想来也是没有脱困的办法。”</p>

女子不语，忽地凄然一笑，“若非这铁索缚身，区区重水怎能阻我。可是，出去了又能如何......千年岁月，事湮人非，没有意义了......”</p>

她果然有办法！慕轻云为之大喜。</p>

接着他的神情变成了吃惊，退后几步，诧异地说道：“千年？你活了上千年？这怎么可能......莫非、莫非你是上界仙人？！”</p>

女子默然不语。</p>

“可据苍鸾派的记载，这龙渊潭乃是一位仙人为囚禁妖龙而设，你既非妖龙，又是何人？你刚才</p>

说的绝情之人是那个仙人吗、这辛秘的真相又是什么。”慕轻云继续问道。</p>

一连串提问，得到的依旧是沉默。</p>

他没有急着再问，坐了下来，自顾自的将苍鸾派记载的传说全部说给她听。</p>

她一言不发，目光动也不动的望着地面，不知是在听着还是在出神。</p>

慕轻云简单说了一遍，依旧得不到半点反应，只得静静等待。</p>

良久，她终于眨了下眼睛，低低地笑了一声。</p>

“我曾以为，我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也是他最重要的。”</p>

“那时，我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他真的能狠心......轻易地将我弃入这孤寂的深渊中。”</p>

“你想知道真相......”</p>

她抬起头，红眸灼灼如烈焰。</p>

“我与他相恋百年，对他一直千依百顺，他不喜欢的事情，我不做，他不喜欢的样子，我都改。可到头来，他宁愿轻信阴毒之人拙劣的谎言，也不愿听我半字解释，没有丝毫愧疚，将我弃如敝履草芥。这残躯上的四灵镇妖索是我送予他的，这封住深渊的玄元重水是我们一同寻到的，昔日的真心相待，却成了囚禁我的手段。”</p>

“我一直等着他，在这千年的时光中我的真元已经消磨殆尽，现在，心底那份卑微的期盼也早已泯灭了。”</p>

“你想知道的真相便是如此。”</p>

慕轻云低声问道：“他就没来看过你一眼么？”</p>

她望着慕轻云，眼神空洞，仿佛透过了他的脸庞，望向了遥远的地方。</p>

“或许他已经死了很久。”</p>

“死了？”慕轻云惊讶道：“你怎么会这么认为。”</p>

“现在的你有意中人么。”她不答反而出人意料的给出这个问题。</p>

慕轻云一愣，不知她为何会有这种问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