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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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了怕大白，怅然道：“去北山。”</p>

乌洞山已空，天下之大，她能想到的只有北山了。</p>

也许师父真的在北山，哪怕是翻遍北山每一个山洞每一块石头，都要把师父找出来。</p>

她首先回到的是步不曾的木屋。</p>

木屋依旧，步不曾没回来。</p>

她爬进角落的被窝里，这是之前守候假师父时她睡觉的地方。</p>

这三天，发生事情太多了，一躺下，她便觉得浑身酸软，再也支持不住，很快便呼呼大睡了。</p>

醒来时，天已黄昏，她神清气爽，仿佛天塌下来也可以举起双手撑住，刚准备去翻北山，肚子却咕咕叫起来，这才想起，自己很久没吃东西了。</p>

她对北山不熟，之前都是步不曾买的东西，这回骑着大白，在空中寻了许久，才看见远方山峦间有几道袅袅炊烟升起，想必那里有村民居住。</p>

那是一个小小村落，不过四五所小茅屋，屋前有孩子在跑，黄狗在追，还有老黄牛静静吃草。</p>

她怕大白惊扰了村民，提前在树林里落地，嘱咐大白留在树林，自己走出去。</p>

走近了她才发觉，茅屋上方笼罩着很淡很淡的妖氛，可见有小妖怪，妖力低微，不足以伤人。</p>

“姐姐，姐姐，你来干嘛？”一个小孩子忽然从旁边树丛里钻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p>

“我——”她忽然发觉，小孩头上有短短的角，那是一只小牛妖。</p>

“哞——”屋前吃草的老黄牛抬起头，叫了一声。</p>

小牛妖拔腿就跑：“法师来了，大法师来了！快跑啊！”</p>

瞬间，屋前平静的一切变得鸡飞狗跳，只有老黄牛继续安静地吃草。</p>

“你不怕我？”郁离问。</p>

“我老了，什么时候死不是死？”老黄牛只剩下一只角，浑身斑痕处处，料想年轻时也是个骁勇好战的主，“再说，你是步道长的朋友，有什么好担心的。”</p>

“你们认识步不曾？”</p>

“老朋友。”老黄牛晃了晃脑袋，变成一个穿着浅褐色布衣的老大爷，“你身上带着雪花绒被的气味，那被子，还是我家老婆子缝的呢。”</p>

郁离汗颜。被子的味道，他该不会以为自己与步不曾有什么亲密关系吧？</p>

她红着脸解释，黄牛大爷说不用解释，他知道，上回步道长来要被子时说过了。</p>

黄牛大爷一声吆喝，茅屋里钻出十多个人，男女老少，有人有妖，笑吟吟请郁离去吃饭。</p>

不提吃饭还好，一提，郁离的肚子又咕咕叫起来。</p>

她十分尴尬，小牛妖干脆拖着她的手臂，道自己家里的蒸芋头烤芋头可好吃了，一定要尝尝。</p>

烤芋头。郁离立刻想起当初步不曾请自己吃烤芋头一事，想必他的芋头也是从这里拿的了。</p>

她自问身为大法师，对没有劣迹的妖怪算仁慈了，却远比不上步不曾。</p>

从妖怪们的反应来看，步不曾居然能和妖怪和睦相处，好像人和人一样，没有丝毫隔阂。</p>

她越来越摸不透步不曾这个人了。</p>

村民的饭菜都是家常菜，简单而可口。他们对郁离，就好像对亲人一般热情大方。郁离深知自己沾了步不曾的光。</p>

临走前，村民送了她一堆东西，推都推不掉，一位大眼睛少妇走上前来，塞给她两瓶酒，捎给步不曾的，就说侯六娘几日不见他，想他了，再不来，下回喊破喉咙也不给酒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