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风云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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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官围拢过来，加入寒暄之中，便连武陵王也上前道：“等上巳节后，孤在府中设宴，招待德舆、希乐和安玄。”</p>

刘裕京中府邸在广阳门右御街西侧，原来是桓谦的住处，武陵王将此宅赐给他。宅院很大，刘裕不常在京中，索性让刘穆之、徐羡之、臧熹等人搬到宅中居住，亦如京中开府一样。</p>

回到车骑将军府，刘穆之等人前来参见，刘裕笑道：“无须多礼，且说一说京中情形。”</p>

刘穆之把杨安玄在京中交往门阀、推荐官员之事陈述了一遍，徐羡之在一旁补充，刘裕捋须静听，不时发问。</p>

足足说了两刻钟，刘裕凝眉道：“如此说来杨安玄是想插手朝堂了，琅琊王和武陵王皆有意扶持他。”</p>

徐羡之道：“主公不妨过些日子将这些人想办法迁出京去外任，剪除杨安玄的羽翼。至于曾安，独木难成林，起不了风浪。”</p>

刘穆之蹙眉道：“关键在武陵王，即使武陵王按主公所说将这些人外任出京，待到明年又如何？这些人都是门阀子弟，若是杨安玄将这些人都收入雍兖任官，岂不更得门阀之心。”</p>

刘裕微笑道：“道和如此说，可是有了应对之策？”</p>

刘穆之应道：“杨安玄进京造势，拉拢门阀，如今看来其志并非仅在提升门阀品阶。主公何不推波助澜，索性夸赞杨安玄有经天纬地之才，上疏将其留在建康为官。”</p>

徐羡之拍掌赞道：“妙哉，此捧杀之计也。”</p>

刘裕读书不多，问道：“宗文，何为捧杀之计？”</p>

“此典出自东汉名士应劭所著《风俗通》，‘杀君马者路旁儿也’。”见刘裕一脸茫然，徐羡之解释道：“就是通过夸赞的方式来害他。”</p>

刘穆之见刘裕依旧不解，道：“主公可知毛遂自荐故事？”</p>

刘裕点头，他读书不多，自知短处，在京口便请文士读史讲经，听过毛遂向平原君自荐，胁迫楚王救赵的故事。</p>

“毛遂功成之后，被平原君奉为上客，亦为赵王所重。后来燕军伐赵，那些不满毛遂得志之人便向赵王进言，让毛遂领兵抗敌，声称以毛遂之能退燕军易如反掌。”</p>

刘裕静坐听着刘穆之的讲解，心中已经猜中了毛遂结果。毛遂长于谋略，带兵打仗切非强项，强迫其率军出战，是逼其送死，只可惜出谋之人不顾国家，葬送出战的儿郎。</p>

“那些小人将毛遂夸得无所不能，于是赵王铁心让毛遂领军，毛遂屡辞无果，只得领军与燕交战，连战连败，丢城失地。毛遂自知难辞其咎，拔剑自刎谢罪。”</p>

“道和是要愚四处宣扬杨安玄之能，将其留在京中。”刘裕眼中闪过厉光，笑道：“若杨安玄果真能留在京中，便将尚书左仆射让于他何妨。”</p>

刘裕知道，离开了雍州的杨安玄，不过是笼中之鸟，将任由处置。</p>

徐羡之沉吟片刻道：“愚看杨安玄会坚辞，反倒助长了他的声名。”</p>

刘裕笑道：“无妨，届时让武陵王或琅琊王出面极力相请，杨安玄若再三不肯，说明其忠君报国之心有伪，辜负众望。”</p>

去年迎回天子，朝廷亦有意留刘裕在建康为官，刘裕再三不肯，最后天子驾临刘裕私宅相请，逼得刘裕前往宫城表明心志，方才得以回归京口。</p>

刘穆之沉声道：“主公一面宣扬杨安玄才能，一面暗中诋毁其拥兵自重，心怀叵测，等到杨安玄再三不肯留在京中，天下臣民对其自然离心。”</p>

徐羡之打了个寒颤，叹道：“道和之计，无论杨安玄如何应对，都必中招，愚不如也。”</p>

刘裕笑道：“道和和宗文是愚的左膀右臂，有你们在京中愚在京口方能高枕无忧。”</p>

看了一眼安坐不语的臧熹，刘裕道：“义和，为何过年不回京口，你姐姐想念质儿，等愚回京口你带质儿与愚一同回转京口。”</p>

臧熹，刘裕发妻臧爱亲之弟，其子臧质，年方七岁，甚得姑姑臧爱亲喜欢。</p>

臧熹欠身礼道：“主公，杨安玄年前上疏前来京城朝觐，微臣虽无道和、宗文之才，却想着能拾漏补缺，献愚者之得。”</p>

看着正襟危坐的小舅子，想起当初占领皇宫时情形，知道他生性谦谨，刘裕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p>

「注(1)：《荆楚岁时记》：三月三日，士民并出江渚池沼间，为流杯曲水之饮。《兰亭集序》便是记录此日。晋人成公绥记录上巳节”考吉日，简良辰，祓除鲜禊，同会洛滨。妖童媛女，嬉游河曲，或渔纤手，或濯素足。临清流，坐砂场，列罍樽，飞羽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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