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落入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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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瑜沉默了一会,若有所思道:“抱歉,之前的事我没有印象了,不能凭你一面之词我就相信你。”</p>
“你相不相信无所谓了!”萧靖川双眼通红,双手死死掐住洛瑜的脖子,“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p>
萧靖川受了伤,力道很小,越想用力越使不上劲。</p>
他不禁悲哀的想:如今杀个人都这么费劲,他以后怎么上战场?</p>
但是身下那人脸色却特别难看,似乎要喘不上气的样子又让他燃起了一丝期待。</p>
然而他还没期待完,身下某个不可言喻的部位一凉,萧靖川浑身一抖,他无比熟悉那种感觉,利刃贴近皮肤的冰凉感。</p>
只要稍一用力,便会血溅当场。</p>
“把你的身体挪开!”洛瑜憋着气艰难道。</p>
萧靖川的手没洗,草药渣糊了洛瑜一脖子,衣服也弄脏了,“否则别怪我手抖!”</p>
“你……好得很!”萧靖川一下子泄了气,剧烈的喘息,差点绷不住要哭出来。</p>
不只是因为怕断了命根子,更多是因为自己如今任人宰割和可能永远无法恢复法力的无力感。</p>
这和他第一次上战场就断了一臂的感觉不一样,魔族法力越高自愈能力和再生能力就越强,他能凭着这种优势在战场上勇往直前,用左手打了人生中第一场胜仗,事后三个月手臂就长回来了。</p>
可现在他连背后的皮外伤都要靠草药来慢慢疗愈。</p>
没了法力就如同折了他引以为傲的羽翼。</p>
这个人就是他的克星,先是害他成了废人,现在还想让他变成废人中的废人。</p>
此仇不报,枉为男人。</p>
萧靖川咬着牙瞪了洛瑜一眼,缓缓松开了手。</p>
洛瑜倔强的与他对视。</p>
萧靖川从他身上翻下来,平躺在地上,闭上眼睛沉默不语。</p>
屋子很空,是村里死去的猎户留下来的。</p>
除了一张竹床,一套简陋的桌椅,就没什么家具了,给萧靖川盖的小红布还是洛瑜从角落里的一只鼓槌上解下来的。</p>
洛瑜将匕首收好,转身走出屋外,用手接屋檐滴落的水擦洗脖子。</p>
衣服是他用原来那身白袍换了些银子从一户农户家换来的,眼下脏了还得去再买一套。</p>
等他洗干净进屋时,萧靖川已经坐起来了,肩膀靠着床边沿。</p>
洛瑜连眼神都没给他,正襟危坐端起碗筷吃饭。</p>
萧靖川忍不住道:“我的衣服呢?”</p>
本就落于下风,没穿衣服更是让他觉得尊严碎了一地。</p>
洛瑜掀起眸子,“我看到你时,你没穿衣服。”</p>
萧靖川那套烂衣服被用来抵草药钱了,村医说是料子不错,值些钱,两扎草药现在还被挂在门把上。</p>
“别把人当傻子,我穿没穿衣服自己能不清楚!”萧靖川冷冷道,“快点拿出来,这破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p>
饭菜是月珊姑娘送的,民间的吃食洛瑜第一次吃,他下筷频繁,吃相却优雅,没一会就吃完了。</p>
洛瑜收拾碗筷打算送过去,顺便拿钱换衣服,“月珊姑娘也在场,你可以去问她。”</p>
看着萧靖川半信半疑的呆愣样,洛瑜转身勾起唇角走了出去。</p>
萧靖川没纠结多久衣服的问题,他更多想的是魔界的事情。</p>
这个时候亡灵已经超度了吧,身为太子,他却不在场,魔尊那个老家伙估计会在将士们面前数落他,然后在魔族八大长老面前提议废了他,让小儿子当太子吧!</p>
萧靖川自嘲的笑了笑,要是真成了废人,谁也保不住他的太子之位。</p>
等身体恢复些了他要偷偷回魔界找御医瞧瞧,萧靖川生性要强,真要让他认命的话,除非把他杀了。</p>
天渐渐暗了,萧靖川保持一个姿势想了很久,他看了看窗外,还在下雨,那人还没回来。</p>
不会死外边了吧?</p>
这么想着,他嘴里吐出一句:“正好省事了!”</p>
他艰难的爬上了床,侧躺着避免压到伤口。</p>
春夜浅寒,雨声淅淅沥沥,冷风无孔不入地侵袭着四面漏风的屋子。</p>
萧靖川在噩梦中打了个哆嗦,难受的蜷缩起身子。</p>
他睡的极不安稳,拼命想醒却醒不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一暖,他身体慢慢放松,沉沉的睡了过去。</p>
洛瑜举着火把,站在床边凝眸盯着萧靖川的脸很久很久。</p>
床很小,还很旧,睡不上两个人。</p>
洛瑜这几天帮村里栽树得了些钱,去买了一床被子,他记起萧靖川的那句“这破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打算回去就把人赶出去。</p>
但是在看到萧靖川的可怜样时,纠结再三还是给他盖上了被子,然后走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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