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画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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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请过道士驱邪，开始试着吃斋念佛，捐建寺庙做善事，都没有缓解。</p>

后来某一日，谢临听闻了她的行径，大抵是觉得劳民伤财，规劝道：“娘娘平日若没有别的事做，不如和陛下一起，学学吟诗作画罢。”</p>

谢临以为，明棠每隔一段时间就请人来作法，是出于某种喜好，就像先帝酷爱炼丹一样。</p>

明棠问他：“吟诗作画，能为我求得宁静吗？”</p>

“学得好了，自然能。”谢临指着御花园里的一片竹林说，“就拿这画竹来说，看似简单，可臣儿时跟着臣的大伯学作画时，碧水青山手到擒来，最简单的竹子，却怎么都画不好。”</p>

“于是，臣便亲手在院子里种了一小片竹林，每天给它浇水施肥，看着它一点点长大，观察它的生长走向，枝叶繁密，春天到来时枝条如何抽芽，秋天叶子发黄掉落，又是怎样的一地萧瑟……一年一年地看下来，就能画好了。这便是胸有成竹。”</p>

“王先生当年虽未能从竹中参悟圣人之道，娘娘却可效仿从中求得宁静。”</p>

“等娘娘将春夏秋冬的竹子，都画得出神入化，心自然就静下来了。”</p>

明棠凝望着谢临温柔沉静的眉目，沉默了一会儿，浅笑着说：“竹子一斤不过一两白银，这倒是个节俭的喜好。”</p>

谢临怔愣片刻，弯唇笑了。</p>

此后，明棠便学着开始作画，画不好了，也在书房外的庭院里种了一大片竹林，窗户一打开就能看见。</p>

可能是在劳碌之余，有了喜欢的事转移注意力，不知不觉间，明棠竟真的不再做噩梦了。</p>

谢临死后，明棠未免触景生情，不愿再靠近那间书房，许是疏于打理，那片原本生机勃勃的竹林，竟在她死前半年内，便迅速枯萎，只留下一地荒凉。</p>

……</p>

天黑后，出去探听消息的紫芙就回来了。</p>

“……正午的时候，老夫人就让人把三老爷从官署喊回来了。两人在东次间里教训了七小姐许久，下午申时七小姐就被带回雁栖堂禁足了。听说咱老夫人这回是下定了决心，要把七小姐嫁到赵家去，还说明日就写信给赵夫人，三个月内就把亲事办完，原定的七小姐的及笄礼，也一切从简了。”</p>

“柳姨娘听到这话，直接在老夫人跟前哭昏了过去，还是三老爷抱着出来的，倒是七小姐似乎还冷静一些……”</p>

顾明棠想了想说：“她是走投无路了，要小心她孤注一掷，又做出什么不要命的事来，累了整个顾家……”</p>

不过还有三个月，建元帝就要驾崩了，若遇上国丧，亲事就要推迟了。</p>

当然也可能这次靖远侯没有选到合适的美人入宫，建元帝还能多苟活一阵子，谁知道呢……</p>

顾家并不处在政权的中心，对于这一世宫里发生的事，明棠是一无所知。</p>

紫芙突然想起什么，又说：“对了，还有一件事。听说入夜后，吴老夫人带着吴公子去和老夫人道歉了，老夫人可高兴了，还留吴家母子在兰芳院用了晚膳，三老爷也在。”</p>

不知为何，明棠听了这话，心底一阵发寒。</p>

等到第二天，明棠去给祖母请安，得知吴老夫人和吴仲亨今日就要离开顾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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