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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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墨疑惑地唤了一声：“王爷？”</p>

刘衍缓缓睁开眼，无奈道：“去吧。”</p>

王爷的车马一品阁的人自然是认得的，立刻就包好了十个包子送到马车上。</p>

包子被封在梨花木食盒里，慕灼华欣喜地抱在怀里，刘衍见她抱着食盒却不打开，好奇问道：“你不是饿了么，怎么又不吃了？”</p>

慕灼华陪着笑道：“这马车上熏的是千金难买的伽罗香，怎么好让这凡俗之物玷污了王爷的仙气呢。”</p>

刘衍失笑摇头：“这千酥包还堵不上你的嘴吗，既然买了，便打开来吃吧。本王岂会在意这些小事。”</p>

既然车主都这么发话了，慕灼华便也不推辞了，笑嘻嘻地打开食盒，先拿出了一个送到刘衍手中，乖巧说道：“请王爷先尝。”</p>

千酥包用油纸包着，还微微有些烫手，刘衍倒是不怕这点温度，慕灼华手嫩，只能换着手拿，刘衍笑着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倒也颇有意思。在理蕃寺她端的是一本正经，庄重自持的模样，在他面前却又惯会撒娇卖乖，古灵精怪，也不知道她究竟有多少张面具，哪个才是真的她。</p>

慕灼华此刻心思都在包子上，也没去留意刘衍打量的目光，她小心翼翼在酥皮上咬了一口，顿时肉汁溢出，齿颊留香，又烫又鲜美。她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了腥的猫儿，吃得十分满足。</p>

刘衍也被她的吃相勾起了食欲，举起手中的包子，慢条斯理地吃着，姿态优雅，不时抬起眼，扫过慕灼华油亮的粉色唇瓣。</p>

慕灼华却是狼吞虎咽吃了三个，才缓下来看刘衍。</p>

“王爷，下官能带走两个吗……”慕灼华讨好地问道，“我家巨力最喜欢这个包子了，下官想给她带两个。”</p>

刘衍记得那个丫鬟，也是瘦瘦小小的，却有个名字叫巨力。</p>

“都带走吧。”刘衍说道。</p>

“王爷真是大好人！”慕灼华也不客气，笑嘻嘻地打包起来，“真不愧是下官倾慕之人！”</p>

刘衍险些被噎住，他还不能适应慕灼华随时随地的拍马屁献殷勤，偏偏这人还张口就来，不打草稿。</p>

马车在定王府门口停下，慕灼华跳下马车，冲执墨说道：“多谢相送！”</p>

定王府的马车若是停在了朱雀后街，便显得太过显眼了，这个道理慕灼华懂得，便带上包子自己走了回去。</p>

刘衍下了马车，看了一眼慕灼华轻快愉悦的背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转身朝大门走去。</p>

郭巨力吃下了六个包子，心满意足地发出一声喟叹。</p>

“定王殿下真是个大好人……”郭巨力摸着肚皮说，“小姐，下回吃牡丹卷吧。”</p>

慕灼华正埋首案前写着报告，听郭巨力这么一说，忍不住笑道：“你当王爷是厨子，由着你点菜呢！”</p>

郭巨力有些遗憾，又马上豁达了起来：“不行就算了……小姐，那么晚了，你还不就寝吗？”</p>

“快了，我这里写完就睡，你先睡吧。”</p>

郭巨力打了个哈欠：“当官真辛苦。”</p>

“做什么事，做什么人都辛苦，辛苦若有了回报，便不觉得辛苦了。”慕灼华说道。</p>

郭巨力道：“今日我洒扫中庭，员外郎家的奶娘来串门，同我聊了许久，我瞧她那样子，好像是要给小姐你做媒。”</p>

慕灼华头也不抬道：“你知道怎么推的。”</p>

郭巨力点点头：“我当然明白小姐的心意了，那个奶娘却不死心呢，一个劲地说，姑娘家最要紧的是找个好男人嫁了。”</p>

慕灼华嗤笑道：“找个好男人，可比考状元难多了。”</p>

郭巨力深以为然，又觉得不太对劲，扭头道：“小姐，对你来说，考状元也不见得多难啊，只差一点点……”</p>

“去去去，睡觉去，别打扰我升官发财！”</p>

第二天一早，刘衍果然在自己桌上看到了慕灼华提交的报告，他拿起来五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看了看，又向外面看了一眼。</p>

慕灼华今日在刑部观政，要把这些年对的番邦管理律例都看完，也是不得空闲的一天。</p>

理蕃寺的人很快就发现了，慕灼华这个小姑娘做起事来十分拼命，为人也和气好说话，渐渐地也就接纳了她，耐心地给她答疑解惑。刘衍交给慕灼华任务却没有减轻，既然知道了她能耐大，便加倍地压榨她了，换了旁人恐怕要叫苦不迭暗自腹诽，慕灼华却还是每天笑嘻嘻的，准时高效地完成刘衍交代的任务。</p>

除了理蕃寺的工作，她依旧要每三日去给皇子讲学一次，有了在理蕃寺观政的经验，她讲起北凉诸国的事务来就更加信手拈来了。刘瑾对她显得越加佩服，刘琛却看她更不顺眼，原因便是她与沈惊鸿的流言污了他的视听，对慕灼华的挑衅也更加过火，导致了课堂上经常出现刘瑾与刘琛争执。刘瑜脾气好，夹在中间却是左右为难，拉不住两个暴脾气的。</p>

这日慕灼华讲到了北凉的兵事，说起北凉丰产铁矿，有钢刀之利，悍马之勇，又惹了刘琛不快，冷笑道：“北凉不过陈国的手下败将，谈何利勇？”</p>

慕灼华道：“历史上，陈国对北凉用兵不下千次，却从未真正打服北凉，北凉人看似粗莽，却十分狡诈，他们拼死也要打一场胜仗，来换得议和的条件。”</p>

刘瑾插嘴道：“慕先生所言极是，大哥，当年你们便是打了一场败仗，北凉才以此为借口，在和谈条件上讨价还价。”</p>

这事正中刘琛的痛点，刘琛当即大怒：“你说什么！你在宫中养尊处优，又懂什么行军打仗之事？当年若不是军中出了叛徒，我与皇叔早就荡平北凉了。”</p>

刘瑾道：“这倒是和慕先生说的一致，北凉人狡诈，竟在大哥你眼皮底下塞奸细，蒙蔽了你和皇叔。”</p>

刘瑾表面上说北凉狡诈，言外之意却是说刘琛与刘衍无能，遭人蒙蔽，刘琛怒不可遏，冲到刘瑾跟前攥住了他的衣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和皇叔，你们不过是躲在皇城里，我们却是在前线浴血奋战！”</p>

刘瑾丝毫不惧：“我也可以上前线，只不过没有机会罢了，大哥，论武功我可未必比不过你！”</p>

刘琛被刘瑾一激，冷笑道：“好啊，那咱们就较量较量，谁认输就是懦夫！”</p>

说罢用力推开刘瑾，自己转身大步朝外走去。刘瑾不屑一笑，立刻跟了上去。</p>

慕灼华瞠目结舌，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急忙对刘瑜说道：“二殿下，您赶紧劝劝他们啊！”</p>

刘瑜苦笑道：“我不懂武功，如何劝得住他们？”</p>

“陛下呢？”慕灼华边往外追边问道。</p>

“此事不能让父皇知道，否则父皇动怒，会伤了身子。”</p>

慕灼华咬牙道：“那只能把定王殿下叫来了，他的话，大殿下该是会听的。”</p>

刘瑜点点头，立刻叫自己的侍读去理蕃寺找定王求救。</p>

而这边的刘琛刘瑾二人，已经各自挑好了武器，一触即发了。</p>

御书房前的空地极大，两人各据一方，各执一剑。</p>

刘瑜喊道：“大家都是兄弟，点到为止，千万不要伤了对方！”</p>

刘瑾道：“二哥放心，我不会伤了大哥的。”</p>

刘琛冷笑：“你还是小心自己吧！”</p>

说罢提剑而上，杀气腾腾，竟丝毫没有回撤之力。</p>

慕灼华不懂武功，但也看得懂情形，如今双方都在气头上，根本是不死不休的打法，在场之人都不懂武功，只能干瞪眼看着，而侍卫更是不敢插手皇子之间的决斗，以刘琛的脾气，谁敢插手，必然会被杖责一百。</p>

慕灼华焦急地看着，大喊道：“两位殿下快住手，今日上的是文课，不是武课！一会儿陛下过来看到了会大发雷霆的！”</p>

庭中剑影如织，两个人都是充耳不闻，慕灼华无可奈何，只能盼着刘衍来得快一点。</p>

刘瑜的侍读很快就跑了回来，气喘吁吁道：“定王殿下不在理蕃寺！我给他们留了信，若定王殿下回来了他们会转达。”</p>

慕灼华心想，那时就来不及了！</p>

果然，庭中场面更加难看，刘瑾一剑刺向刘琛右肩，刘琛虽然避过，却被破了衣服，刘琛大怒，出招更加凌厉，刘瑾也被逼得步步后退。</p>

刘瑜急道：“够了！三弟，你快停手认输！”</p>

刘瑾咬着牙不肯认输，刘琛冷笑道：“不要认输，我要打得你心服口服！”</p>

这时刘瑾眼睛一亮，在刘琛说话之时发现了一个破绽，一个闪身避过来剑，便刺向刘琛的破绽之处。刘琛仓皇回剑，剑身挡住了刘瑾的来剑，被逼得后退了几步，刘瑾趁机欺身上前，打得刘琛措手不及，眼看就要落败。</p>

刘琛岂能接受这样的失败，忽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竟是舍弃了防御，使出了两败俱伤，一剑刺向刘瑾腹部。刘瑾也被刘琛玩命的打法吓了一跳，躲闪不及，剑身在腰侧擦过，顿时鲜血涌了出来，而刘瑾的剑也回收不及，刺穿了刘琛的右腿。</p>

慕灼华脑中“嗡”的一声，仿佛听到了自己的丧钟……</p>

两个皇子在她的课上大打出手，两败俱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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