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衣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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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方才归家，在京中又是这等际遇，而后林家父母自然要留儿子说话，贾敏作为媳妇也很是识相，安静告退了。</p>

好在贾敏如今在这家中也立起了威望，今次林家的下人们早已没有了去年她离开京中之时那般只是面上的恭敬，可算是恭恭敬敬将她当林家的奶奶了。知她如今还给父亲贾代善守孝，不必吩咐，便备上了素斋。</p>

贾敏用过，知晓林如何必定是要在父母处一道用饭，略微关切了几句，一路本就劳顿，见天色黑的差不多，便早早歇了。</p>

睡的迷迷糊糊之间，觉察身边用动静，料想是林如海回来了，这才睁开眼，正欲起身，却被林如海按住了。</p>

“难得今日总算可以稳稳当当的睡下，好生躺着，我也要歇了。”</p>

今夜月色很好，林如海并没有掌灯，就着月色便勉强可以看得清楚。</p>

贾敏往里移了移，给丈夫多让了点位置。</p>

“这一段时日，辛苦你了……”林如海睡下，没来由的又说了一句。</p>

“哪里辛苦了，一直都有人服侍着，又不必去那贡院里考科举。”</p>

贾敏仍是半睡半醒，咕哝着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p>

反是林如海在月色中悠悠叹了一口气。</p>

大约是前世养过黛玉才会有这般的心情，女儿家在这世间果然是艰难的，如今想来，宝玉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p>

就说妻子贾敏远远嫁了过来，于荣国府而言是出了门子的女儿，已经不是自家人了。而在林家，就算被人叫了一声奶奶，照顾自己无不尽心，在旁人看来也不过是为人妻子应当做的，今次父母虽说对妻子也是客客气气的，说到底也不过是将她当个外来人罢了。</p>

林如海想到此，心头已是间竟然说不清是何滋味，如今女儿还不知在何处，便早早的忧虑起来。</p>

江南的暑天难熬，林如海便也不在外走动，他高中探花归来，第二日便有许多帖子送到，皆被他婉拒了。</p>

一来是不愿在这暑天奔走，再来便是林老爷病着，他这做儿子自然要侍奉汤药。</p>

唯一不妥的便是林如海自己也小病了一场，还当真是病从口入。</p>

他原先跟着贾敏吃素斋吃惯了，况且又是夏日里，本就吃的清淡，归家之后林母心疼儿子，虽是没有大补，但也少不了荤腥。</p>

林如海原本说与贾敏一道用饭并无不妥，奈何当母亲的拳拳爱子之心拒绝不得，一来二去，肠胃上便出了点毛病，闹了小半月才好。</p>

林老爷的院子里，桂姨娘却是先不满了。</p>

“这奶奶也是不妥，竟不知劝着点，若不是她要大爷一道吃素，也闹不出这等事来。”</p>

当长辈的怎么会有错，桂姨娘自然要先帮林母开脱，做错的自然是一开始要林如海一道吃素的媳妇贾敏。</p>

林老夫人见儿子回来之后竟是病了，虽说现在没什么大碍，心中仍觉得不舒坦，听了桂姨娘这话，却也没觉得好了。</p>

好在病着的林老爷身子病了，脑子不糊涂，冷眼看了桂姨娘，斥责到。</p>

“这关旁人何事？他年纪也不小了，咱们家中又不是没厨娘，吃什么他不会要？都说长者赐不敢辞，你们少送些不就成了？”</p>

林老爷这么一说，桂姨娘自然不敢再多话，只是林夫人心中就更堵了，然丈夫在病中，虽说口气重了，但也确实是这个理，她非但没给儿子补好身子，反而把人给折腾瘦了。</p>

林夫人赔笑道，“这确实是我这当娘的不是，莫不如老爷瞧瞧，什么时候将孩子的冠礼补了？”</p>

这才是正事，林老爷听罢也点点头，缓了神色，与妻子道。</p>

“这我早就想过了，近来天热，日子也不好，等到了秋日凉爽些，反正都过了，不差这几日。”</p>

林老夫人听了，也含笑点点头，她唯恐真办了冠礼，林老爷一个了无牵挂撒手人寰，自然是希望日子慢一些的。</p>

林家并没有因为林如海的归家掀起多大波澜，这日子与先前似是没多大差别，因得老爷病中，家中甚为清净，没什么宴席，姑苏之地不似京中那般，一出门走不了几步就是高门大户，故而旁人家的宴请也极少。</p>

贾敏悠哉过着自己的日子，转眼便除了服，林老爷给儿子选的冠礼日子也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