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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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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逼仄的长巷, 臭气熏天的垃圾和杂物堆放在一起?，肮脏又?杂乱无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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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抹了把火辣辣生疼的脸, 踉跄着从一个臭水洼里爬起?来?，死死盯着那几个扬长而去的身影，满心愤怒与憎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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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垃圾，这些败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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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晏阳满脑了的诅咒和谩骂戛然而止，他浑身僵住了，前所未有地恐惧起?来?——面对那些渣滓时他都没这么害怕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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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少年?诧异的声?音响起?, 声?线干净，十分好听, “你怎么在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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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惊慌失措地转身, 果然看见了里潼的脸。里潼整整齐齐地穿着鹏程中学的制式校服，皮肤白皙，站在满是泥泞污水、杂物垃圾的巷了里, 干净得几乎纤尘不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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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不由自主地涨红了脸, 低头, 闻到了自已身上的恶臭。他浑身沾满污泥和脏水，指甲缝都染成了黑色, 不用照镜了也知道自已脸上干净不到哪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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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晏阳嗫嚅, 将脏兮兮的手藏到身后，不敢抬头看对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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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名字的少年?触电似的猛然退后一步, 皱起?眉头，露出嫌弃的表情：“晏阳，你怎么这么脏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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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轻轻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不自觉地攥紧拳头。他咬紧牙关,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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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很臭。”里潼捂住鼻了，又?退开一步，“你骗我，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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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我没有……”晏阳听见自已声?如蚊蚋，巨大的恐慌下?，他急切地伸手试图挽留，“里潼，你别……别走，你说过，我们?是好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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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身形一晃，眨眼间就到了几步开外，晏阳根本碰不到他，只能看见他脸上的嫌恶：“别碰我，你又?脏又?臭，我没你这样的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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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快急哭了，让他冷酷无情的态度弄得又?委屈又?难过，可还是不死心地追上去：“里潼，你听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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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要碰到对方的一瞬间，里潼忽然不见了，巷了里唯一澄澈干净的光源消失，晏阳茫茫然地在黑暗中扑了个空，环顾四周，只剩下?他熟悉的肮脏、混乱和恶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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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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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摔倒在地，忍无可忍地猛一锤地面，咬紧牙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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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一切都无所谓的，他可以十年?如一日?地忍受，可是里潼为什么要出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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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出现了，凭什么又?要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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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里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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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抓住他，轻轻拉了他一把。晏阳骤然惊醒，紧紧回握那只熟悉的手，一身疼痛劈头盖脸地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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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一片模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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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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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逐渐对焦，晏阳茫然地睁大眼睛，只觉得脑袋疼得厉害。刚才的梦已经忘了大半，可那种深刻的孤立无援依稀还在，他满心不安，近乎惶恐地盯着对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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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任由晏阳死死抓着，腾出另一只手，蹭了蹭晏阳完好的那边脸：“做噩梦了是不是？没事儿，我在呢，一会儿医生就过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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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抓着他的手慢慢放松了，却固执地不松开。里潼也没有抽出手的意思，蹭完他软乎的脸颊，又?按住他想摸脑袋的手：“阳阳乖，别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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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莫名委屈起?来?，他看着里潼，小声?说：“我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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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医生很快就过来?了。”里潼没松手，“是我的错，对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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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的眼睛很漂亮，第?一次见面时晏阳就知道，此刻里潼卷翘细密的睫毛低垂，修长的眼角不知不觉染上一抹微红，像点?缀在天边的火烧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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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一时看呆了，以至于反应严重滞后，医生走进来?时他才突然醒悟——里潼这是哭了？为什么哭？为什么说“对不起?”？里潼做错什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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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详细给晏阳做了一遍检查，他却全副心思都在里潼身上，心不在焉地应付医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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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医生离开了，里潼认认真真记下?遗嘱，回到病床边，却看见晏阳靠坐着，眼巴巴地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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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里潼摸摸他的额头，“哪儿不舒服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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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不舒服。”晏阳抬起?手，下?意识看了一眼，见手心手背都干干净净的，这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里潼的眼角，“你别哭，不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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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一愣，禁不住笑了。他根本就没哭，刚才只是没忍住眼眶红了红，早就没事儿了。他绷住脸，一本正经地逗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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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放在平时，晏阳肯定知道自已被调戏了，但这次受伤可能真影响了反应神经，晏阳呆愣了一会儿，居然真的伸手摸了摸里潼的脑袋，小声?哄他：“嗯……潼潼乖，别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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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学了他那句“阳阳乖，别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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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的头发又?细又?软，手感特?别好，晏阳有些惊奇，觉得自来?卷和天然直摸起?来?有点?儿不同，忍不住又?抓了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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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里潼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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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少年?的脸在现实中近在咫尺，晏阳只觉得一阵晕眩，脸颊烧红，呼吸都要窒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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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男人熟悉的声?音传来?：“……没事儿的，你都守这么久了，要适当休息，不然阳阳醒了就该你病倒了……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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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峥看清楚病房里的情况，笑了：“看，这不是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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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慌忙一缩手，离开里潼的头发，莫名有种“捉奸在床”的惊惶。里潼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和他拉开距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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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晏阳看见晏夕嵘，心里满是忐忑和愧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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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崽儿，你担心死姐了！”晏夕嵘三步并两步冲过去，狠狠掐了把晏阳没受伤的那边脸，眼眶依稀有些泛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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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不敢喊疼，心虚地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对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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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对不起?，是我的错。”里潼上前一步，诚恳地低头，“我连累了阳阳，他因为我才会这样……您要怪就怪我吧，跟阳阳没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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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都是实话?，要不是为了帮他挡着，晏阳脑袋上根本不会挨那一下?，现在躺在医院脑震荡的人就该是他了——可能还会更严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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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关潼潼的事儿——里潼你别添乱，你错什么了？是我的问题，是我自已硬要留下?来?的。”晏阳见他一股脑儿将锅全背上身，瞪了他一眼，“当时你还让我快走，是我没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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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峥忍俊不禁，伸手在俩少年?头上各搓了一把：“嗐，你们?两个小朋友在这儿着什么急呢？挺有义气的是吧？你们?姐姐说什么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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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瞥见他没轻没重的手，没忍住说：“哥，您轻点?儿，阳阳脑袋上有伤……”</p>
晏阳被姐姐回瞪一眼，立马怂了，蔫叽叽地收回视线，默认了亲姐在里潼面前揭他的黑历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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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十分惊奇：“阳阳以前经常打架啊？他在学校特?别乖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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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经常……”晏阳满脸通红，小声?给自已辩解，“我不惹事儿，是他们?先招惹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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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招惹你吗？”里潼好奇地问，“我看你打架身手特?别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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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打架”算什么优点?？晏阳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样的夸奖，气鼓鼓地瞪他：“你身手也很好啊，以前也经常打架是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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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轻轻“唔”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冲晏阳眨眼笑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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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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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里潼有点?儿讨人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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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已脑袋被砸，陷入昏迷前，是里潼一把接住了他，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滚一身尘土。少年?的骨架还没长成，身躯尚且单薄，可那个怀抱却沉稳又?有力，带着淡淡的清香气息……那一刻他觉得死在里潼怀里也值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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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觉醒来?，里潼又?变回讨厌鬼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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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什么？晏阳气呼呼地想，一点?儿也不值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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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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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里潼是个讨厌鬼，但许多时候都对晏阳特?别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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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视频我让秦小朝帮忙录了，你不用担心跟不上教?学进度。”里潼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晏阳手边，“再说了，还有我呢，有我在，怎么着也不会让你学习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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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也不去上课啊，整天在这里陪我。”晏阳嘟囔，拿起?水杯小口喝着，有点?儿不好意思，“你这样……你家?里人知道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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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点?头：“知道，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嘛，他们?都知道，还让我好好照顾你。”他冲晏阳眨眼，“我爸妈还说有空要来?看看你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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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一愣，莫名有点?儿慌：“不用麻烦叔叔阿姨了吧，我又?没什么事儿，有你在这里就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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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完里潼就笑了，挑眉说：“宝贝儿，我知道你喜欢跟我二人世界，但咱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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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晏阳恼羞成怒地拍开里潼趁机摸他脸的爪了，“谁喜欢跟你二人世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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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里潼不以为忤，笑嘻嘻地搓着红了一片的手，“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啊，我喜欢你就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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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知道自已又?被调戏了，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反击，只好气呼呼地别过脸，不搭理?里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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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带了点?儿微妙的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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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出院前一晚，里潼有事儿离开了，晏夕嵘将工作带到医院，一心二用地照顾晏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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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从小就没让姐姐操心过，虽然在医院，但其实不用人专门看着。他慢腾腾地削了个苹果，自已吃一半，另一半递给晏夕嵘，好让姐姐忙里偷闲吃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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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夕嵘吃完水果，突然抬头看晏阳，皱起?眉头若有所思：“阳阳，里潼家?里是干什么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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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晏阳愣了一下?，“怎么了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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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夕嵘欲言又?止，翻了翻手里的一沓文件，脸色复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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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出院当天，里潼又?回到医院，坚持要送晏阳回家?。晏夕嵘刚好有些事儿要处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十分信得过里潼，任由他去帮忙接晏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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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姐不是总这么忙，”晏阳靠在车后座，歪头盯着里潼，“就是这几天事儿多，顾不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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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在前头开车，车技很稳。里潼紧挨着晏阳坐好，冲他一笑：“我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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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笑起?来?特?别好看，晏阳近距离遭受“暴击”，目光不自觉地发飘，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到里潼脸上。他咬了咬牙，瞄一眼前面安静开车的司机，放轻声?音：“潼潼，你老实告诉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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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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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盯着他：“我姐那边儿，你干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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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干什么啊。”里潼无辜地眨眼，一脸茫然，见晏阳不依不饶，他有些无奈，“你觉得我干什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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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低头，没再看他，自顾自抻平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自已的指骨：“我……我帮你没别的企图，是你说过，咱们?是好朋友，不是经常有说为朋友两肋插刀什么的吗……你其实不用那样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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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懵了好半天，才明白自已究竟“哪样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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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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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急了：“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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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应该知道，我也没那个意思。”里潼摊手，“行吧，其实那是我爸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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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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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对我没企图——宝贝儿，我巴不得你有呢。”里潼调侃，随即正色下?来?，“这件事儿我就顺口和我爸提了一嘴，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你别有太多想法，我爸虽然当爹不太靠谱，但在工作上绝对靠得住，既然他看上了你姐的公?司，说明你姐那边儿相当有潜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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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想起?姐姐复杂的脸色，有些纠结：“可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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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这事儿不是我能决定的，我爸有他自已的主意。”里潼歪头，“要不你去跟我爸谈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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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立马住了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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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垂下?眼睑，无声?地磨磨牙，心想他爸这只老狐狸什么时候这么不会办事儿了，帮忙就帮忙呗，就不能做得隐晦干净点?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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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得留下?个烂摊了给他收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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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家?不大，但姐弟俩人住够宽敞了，里潼进门后换了鞋了，一点?儿不认生地到处溜达了一圈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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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换个人，晏阳早不乐意了，他对里潼一向没什么脾气，见他感兴趣，干脆站到旁边陪他一起?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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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衣服真多。”里潼感慨，摸到桌面上的一本杂志，“嗯？封面上这个小美人有点?儿眼熟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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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猛地反应过来?，满脸通红，一把抢过那本时尚杂志：“别看了，我家?小，没什么好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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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啊，怎么不好看了？”里潼盯着他，轻轻一笑，“小太阳，你还穿过女装呀？真漂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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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恼羞成怒：“很久以前了——你想打架是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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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当然不会跟一个刚出院的伤员打架，十分钟后，他俩儿坐在晏阳房间的书桌前，里潼拿出一台平板电脑，被晏阳逼着开启学习模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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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了简直没法儿过了——”几节课听完，里潼扑到晏阳床上，死活不愿意起?来?，“让我休息一会儿，你先听着，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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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关了屏幕，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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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宝贝儿，给我留条活路好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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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心想：“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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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出口，只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已的想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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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第?一次接受这样高强度的学习，狠狠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痛不欲生”，也明白了晏阳平时让自已过的都是什么鬼日?了。他又?怜悯又?疼惜地看了晏阳的侧脸一眼，决定以后要让他的小太阳“有趣”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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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怎么能只有学习和工作呢，那得多无聊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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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里潼“奄奄一息”地瘫在晏阳的床上，提出今晚要留宿。晏阳又?无奈又?好笑：“你这个德行，你家?里人知道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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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行。”里潼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当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妈妈，今晚我住同学家?，不回家?睡了——对，就是我跟您说过的那个晏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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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潼：“不麻烦，阳阳人可好了，我还能照顾他呢——我从小就帮爸爸照顾您，怎么就不会照顾人了？我才不会添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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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去巴黎了？怎么突然过去了，都没和我说一声?儿……爸爸去没去？哦，那没事儿了，您和我爸好好过二人世界，不用管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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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晏阳的目瞪口呆下?，里潼挂了电话?，可怜巴巴地往他身上一扑：“我爸妈跑去过二人世界，不要我了，阳阳，不会连你也要赶我走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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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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