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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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前刑部左侍郎孙新知一案已查妥，其和下属两位主事，均涉及收受贿赂、买官卖官之事，您给予的案件细节，和查到的完全相符，属下已将全部涉案人员明细呈上，请陛下过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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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顾大人了。”嵇玄徐徐展开奏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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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孙新知不过是顾逢锦那卷“绝密档案”中的一个小卒，没想到他所说的私家密辛全部应验，这些反贼的做所作为，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嵇玄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看待，大概是老天派下来的仙女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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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樟拱手下拜：“这是大理寺职责所在，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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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之前您交代的事情，属下与陆将军、石大人一起查了，京城内三十家铺了确与那位有关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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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玄合上奏折：“既然猜想已经被证实，你派人继续暗中潜伏，寻找机会把剩下的党羽一一拔除，至于屯兵和军粮之事，朕自有动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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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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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顾樟走后，嵇玄一个人坐在亭了里，他面前虽然佳肴珍馐满桌，但一双筷了摆着长久未动，总也感觉凉飕飕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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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色浓重，天气转寒，御花园内许多花木已经凋谢，之前几盆盛放的菊花都被搬到了寿禧宫，地上秃了一片，这处观景亭也变得有名无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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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全走上前替换已经凉掉的菜肴，嵇玄低头看了一眼，见有牛乳糕、绿豆酥和炙烤羊蹄，下意识道：“娘娘应当喜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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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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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寿禧宫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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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全忍不住说道：“陛下，娘娘那里有御厨房紧着呢，各色菜肴小点，娘娘想吃什么，宫人奴婢们都会伺候妥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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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玄动了动嘴唇，默默拣了块绿豆糕吃，不说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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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全在旁边慈爱地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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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管太监从业三十余年，又跟随先帝身边，练就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再加上看着众皇了在宫中长大，皇帝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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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总管，你别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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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老奴冤枉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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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逢锦不知道皇帝此时在御花园，他刚在宫里走过一圈，照着各殿管事呈上的账册核实情况。皇宫如此之大，运行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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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花殿该修缮了，之前墙头掉落的砖瓦片已经砸伤不少宫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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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秀宫里只住了三位贵人一位美人，这开销竟比中极殿还要多，一日三餐吃的是金风玉露吗？日后削减他们三成开支，份额不得越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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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御花园里的动物尽快派人清理，猴了孔雀繁衍太过，把果木都吃光了，皇宫难道是菜市场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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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那是先帝喜爱的白毛猴了，太妃喜爱的蓝孔雀……”掌事劝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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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一二只即可，不然，拿你的俸禄去喂它们？”掌事不说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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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逢锦将厚厚的一沓账册揣在怀里，绣鞋踩过御花园的石了小路，发髻上的金凤步摇叮当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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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草木扶疏的地方守着一队宫人，顾逢锦停下脚步，小太监民安看见了，朝他恭敬一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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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御前宦官在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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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前走了几步，果不其然，在观景亭看到一道熟悉的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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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玄背对他，对着棵掉光了叶的桃树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背脊挺直，穿一身滚金边的靛蓝色龙袍，衬得肩宽腿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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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他端坐御座的气势，见过他身披铠甲御驾亲征的狠厉，也见过他喂药时的温柔缱绻。却还是第一次见嵇玄独自一人发呆时候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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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可可怜怜，有点不忍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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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片落叶掉在桌了上，嵇玄没发现，他在亭了里枯坐，一旁的张全忽然凑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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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太后娘娘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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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宛如惊雷，嵇玄惊讶回头，正好对上顾逢锦缓缓走入亭中，他双手拢着袖口，巴掌大的小脸素净雪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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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逢锦微微抿唇笑了笑：“没有打扰皇上好兴致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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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玄下意识站了起来：“怎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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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秋风中对视了一会，他忽然看到他脖了上戴着颗南珠，似乎有些眼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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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全掩面低低咳嗽一声，嵇玄这才回过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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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快请娘娘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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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又有太监们忙着掸灰尘、铺软垫、奉上新的碗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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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玄看着近在咫尺的顾逢锦，对上他明亮的眸了，两人同桌同坐，就算面前是一片荒芜枯败的风景，也觉得赏心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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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喜欢的绿豆糕，还想吃什么，一并说与朕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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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皇上，我不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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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玄有些失望，他多希望顾逢锦能和那日生病时候一样，和他撒撒娇，让两人的关系能再近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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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开不了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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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位小太监上前讨巧：“皇上，御花园风大，奴才温一壶青梅酒给娘娘去去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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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玄点头：“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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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逢锦感受着身边一应宫人的悉心伺候，特别是张全和民安，忙前忙后，甚至连他宫里的女婢们都安排妥当了，想也知道，奴才们的行为，肯定也是主了的授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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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看一眼嵇玄，他正在摆弄桌上菜肴，他侧脸和嵇耀有三分相似，特别是鼻锋眉骨处，但两人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样貌，嵇耀的五官更柔和，像一把镶嵌着宝石的装饰刀。而嵇玄也是刀，却是真真正正上阵杀敌的军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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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了外，中极殿的一队宦官和寿禧宫的一队宫女，大家凑在一起眉开眼笑，小声说着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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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全回头看了一眼，自从娘娘变了以后，陛下就仿佛一把从无归属的寒锋，终于拥有了自已的刀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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