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不得已而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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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利斯国王私人废弃庄园地下室。</p>

两名看守在地下室的守卫正面冲上前去引诱他们的海默, 蕾尼像一道黑影悄然从背后伏击，她腰间带有主教烙印的宝石长剑从剑鞘中飞出, 在空中打一个转，毙命的剑尖立刻超前飞向和海默缠斗的守卫，一个来回间，出鞘的剑锋齐刷刷割断了守卫们的脖子。</p>

海默按着她的脊背弯下身，他朝更深处的方向呶了呶嘴，里面传来水刑的声音，还有一阵暴躁的辱骂。</p>

他们俩在穿过黑暗的地下室廊道, 跟着丽兹的灵魂碎片的印记追踪到地下室尽头的房间, 声音从里面传出。</p>

蕾尼用夜魔的“灵视”透墙看见里面有四五个高阶的灰袍大巫师, 不过“他们”已经是非人类的形态而是妖灵, 披风下面全是枯骨, 是阿梅利亚神殿的红衣主教用上古的禁术将“他们”从黑暗的炼狱里召回。</p>

她瞳孔惊惧紧缩，心脏可怖的跳动起来，她曾经见过这些妖灵, 不对，不止！蕾尼的眼前电光火石之间闪现出十几年前在阿梅利亚大王宫的夜晚。</p>

那天晚上，高大的国王把入睡前的幼子抱在怀里哄着, 嘴里轻哼着歌谣, 他的声音醇厚低沉, 音律在他宽阔的胸腔里嗡嗡回荡共鸣着。</p>

小孩儿喜欢把耳朵蹭到嗡嗡声最明显的地方, 在静谧安宁的时刻，国王在小孩的幼嫩的手背上亲了亲，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居于房间正中国王大床的中间，中间搭了一张小床，国王与王后在夜晚会守护在小床的左右两边。</p>

国王在把睡着的幼子放在小床上后, 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的卧室，他从腰间抽/出王剑像一座沉默石膏，坐在大床边的龙骨高椅上，双手撑剑柄，剑尖杵地。</p>

当月亮从乳黄变得冰冷而惨白升上天幕中时，寝殿中起风了，越演越烈的风呼啸的猎猎作响，把轻薄的纱帘席卷的翻飞不止，墙壁上的烛火悉数熄灭，乱象叠生。</p>

此时如果仔细看，可以发现国王眼底怒极渗血，握住的王剑发出战前的喑啸，给幼子施加的魔帐开始泛出金色的游动的咒文，忽然之间无数只灰袍妖灵从地底冒出直奔幼子所在。</p>

国王手中王剑白光大作，他踏着精准而迅速的步伐，操/起王剑直劈灰袍妖灵手中的死亡法杖，国王看了眼金咒魔帐中的酣睡的幼子，攻势变得迅猛，无数的妖灵尖啸者消散在他披靡的王剑下，他们手中的死亡法杖一个个接连消失，直到最后一只掉落在地。</p>

灰袍妖灵诞生于死寂之地，他们是无法/轮回的遗骸，游荡在死亡之河的亡灵，会吞噬世间光亮的怪物。</p>

国王正欲用剑击散最后那根掉在地上的死亡之杖，在剑尖触碰到它一瞬间，七八只体型更庞大的灰袍妖灵宛如泡沫一般直接穿透触不及防的国王身体，闪现到金咒魔帐外，“他们”念着不知名的咒语，伸出长长的骷髅指间再次穿过魔帐触碰到幼子的额头。</p>

瞬间，幼子睁开灰色双瞳，眼瞳深处闪着被黑雾吞噬的金光，浑身浮现出黑色封印的符文，黑色的纹路布满整个躯体。</p>

小孩看见无数张狰狞的骷髅脸，向她张开黑洞般的嘴，喉咙间发出剧烈的尖叫。</p>

整个场面恐怖至极。</p>

细密的冷汗从蕾尼的脊背上不停的冒出，她继续观察高墙背后那些灰袍妖灵的动作，“他们”正把真正的丽兹浸泡在一个水池里，她就像死了一样漂浮在水面上，穿着公主规格的礼裙，双手交叠放在小腹，手中还拿了一束洁白的百合。</p>

在这些灰袍妖灵中，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兜帽身材高大修长的男人，他手里拿着红皮书，不断抽取着丽兹的灵魂碎片。</p>

蕾尼暗叫不好，她和海默双手已各自握好了长剑，屏住呼吸，分别弯腰潜进房间。</p>

蕾尼扯下短靴上悬挂的短/刀一击即中朝黑衣人身后的庞大的落地镜，镜片粉碎，惨白的灯光反射在成千上万的镜片上，掌中冒出的蓝色烈焰如流星般射/入碎片中，它能攻击到被镜子反射出来的所有灵体。</p>

黑衣人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而竟然没有一片碎片折射出他的样貌！海默提剑猛地闪现在他的身后，扭转上半身，顺势刺入他的胸膛，但一瞬间，那人竟然回头冲蕾尼笑了一下，兜帽完全盖住大半张脸，只剩下苍白的嘴唇，随即爆成一团浓郁的黑雾，从他们中间穿风而过。</p>

“他跑了！”海默低吼。</p>

刚才那瞬间诡异的笑勾起蕾尼敏锐的感官，痛楚和战栗闪过她的脑海，她踩住墙壁的一端，轻巧的跳跃过灰袍妖灵的围攻，“先救人！”镜像魔力攻击是百分之百有效的，仅仅一击，灰袍妖灵悉数摔倒在地，破散成白色浓雾被吸收进镜像里。</p>

海默剑身闪过雷电，往地面狠斩，无数的镜片化成点点光斑彻底消失。</p>

在蕾尼的纯白圣力的吟唱中，丽兹的灵魂碎片完整的回到她的身体内，她睁开双眼看见蕾尼的瞬间，猛地抓住蕾尼的手，“萨福！萨福被他们送去神殿岛黑雾之国了！！！”</p>

“封印，是封印！他们让萨福解开火种的封印，你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对不对！”丽兹激动的死死抓住蕾尼手和衣领，恐惧的双眼绝望的掉出眼泪，“对不起，我没能拦住，我没能保护她，是我没用，对不起...”</p>

海默像是听到天方夜谭，惊恐的瞪大双眼，他一时间喉咙像被哽住，半晌说不出话，他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堕落精灵的遗迹，是任何一个活物都无法踏足的亡者遗骸之境。</p>

突然间，蕾尼感觉到压抑的平静。</p>

这股情绪带着突如其来的结实的重量狠狠地撞上她，滋生出失控和恐惧，带着过去的痛楚一起，她原本理智的情绪完全被压制，仿佛被抛入没有生命的黑色暗海。</p>

海默看见她的脸一般被阴影遮盖，她缓缓地把丽兹的手轻轻扯开，反手扶住她的双肩，深不见底的灰眼空洞的注视着帝国的公主，嘴唇蠕动，声音无比的冷静和理智。</p>

“从现在开始，弗利维亞的王座是你的了，回去吧，成为我的力量。”</p>

在返回王庭的路上，海默和蕾尼一路无言，当北方山上雄伟庞大的城堡出现在视野里时，蕾尼像想起来什么，扭过头对他说了一句，陪我去个地方。</p>

他们穿过玛耶纳繁华的城市广场，来到一处靠近南部乡下的偏僻的小酒馆，酒馆的牌子上已经挂上了歇业，但蕾尼径直推开大门，像一阵风拐进去。</p>

海默环顾四周，椅子全部都倒扣在桌面上，所有的器物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已经很久没有营业的模样。</p>

“亨伯特！亨伯特！”蕾尼站在通往二楼阁楼的楼梯口叫喊，顷刻间楼上发出响动，紧接着一个高大的红发中年男人跌跌撞撞的从楼上“滚”下来，他的双眼疲惫且通红，暗蓝色灰色束腰外衣十分褶皱像好久都没清理过，匆匆披在身上，连胳膊都没来得及伸进袖子里。</p>

“萨福她——”男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蕾尼抬起的手掌打断，她摇了摇头，“不用再说了，把父亲的王剑给我。”</p>

亨伯特僵住，脸上露出悲戚的神色，他试图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什么也说不出了，他带着他们上了三楼的库房。</p>

但打开门后，里面却是一个巨大的祭台，祭台下面是用禁/忌之咒绘画的六芒星阵，亨伯特赤红的火之魔力让祭台缓缓升起，而在它最核心的地方，悬挂着一把通体流光的剑，海默从剑柄上的圣符环当即认出这是四大圣器中的第二件，无尽之剑。</p>

是上一任阿梅利亚国王的佩剑，剑身上有四个孔，两侧光滑轻盈且修长。前三个圆润精密的孔是要放入力量，权威和统治的魔法锆石，而最后一个靠近剑柄的位置，是一个明显拙劣用手工打开的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