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所谓真相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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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监牢内，无法行动的蝙蝠侠就这么在这里看着，看着这位将自己击败的敌人贝恩，在那只是用几份文件，就开始蛊惑哥谭的市民。可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这里，对于贝恩这种蛊惑，他没有任何可以破招的方式，换做以前，他可以有太多方法解决这个问题了。

因为那个时候，他是哥谭最大的恐惧，当他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无论是谁，都会对自己感到害怕。但随着他加入正义联盟，多次拯救世界后，这种恐惧感开始消散，再加上后来的蝙蝠侠授权漫画——《哥谭侠影之谜》出版，在哥谭进行的精神文化建设，这种他认为最没有可能拯救哥谭的方式，却在哥谭起到了不一样的效果。

多视角下的漫画带着一种旁观者的角度看待了哥谭市四十年的变化，这种新奇的方式，让哥谭市民也开始逐渐了解为什么会有蝙蝠侠出现的原因，蝙蝠侠的身份依旧是迷，但蝙蝠侠出现的原因却不再是人们所猜测的那样。这种变化很好，哥谭市民开始有了一些思考，如果这么慢慢推动下去，也许，也许有那么一天，哥谭会赢来属于她的救赎。

在那个时候，蝙蝠侠就可以不再出现，可这一切，在贝恩这几份文件的真相，在这场未知病毒的攻击下，变得脆弱不堪。生死危机，再加上这份来自已故好友托马斯·埃利奥特的日记记录，足以将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才建设起来的精神文化摧毁，甚至更糟，如果不曾见过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这句话对于此时的哥谭市民来说，对于困在地下监牢里无法行动的蝙蝠侠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市政府大楼前，贝恩的演讲还在继续着。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虽然从刺客联盟跑了出来，但是在刺客联盟里所学到的东西并没有落下。杀人技巧不必说了，那些用来颠覆一个政权的演讲，如何与人心共鸣的话术，更是得心应手，对于此时在自己话语的挑动下，早已怒火冲天的哥谭市民，贝恩也更明白他们心中的心思是什么。

将手里这份所谓的文件甩向天空，纸张在空中如同落花一样洒落，飘在哥谭市民当中，没有一位哥谭市民去捡。因为此时的他们，不会再去追究这些文件的真伪，他们只想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就是真相了，这就是你们投入了那么多钱，却只是在给这些权贵拿去泡名模，买跑车的真相了，这就是你们只能站在这里发出无声的抗议，却连一个回应都没有的真相了。但问题是，你们，能够接受这样的真相吗？”

“不！”

聚集于此的哥谭市民发出怒吼，而接手了控制权的贝恩部队也将这一段演讲传到哥谭市所有角落，那些待在家中并没有参与游行示威的市民家中，让他们可以看到这一切。同样的怒吼声也从哥谭的街头巷尾发出，他们也在愤怒，因为贝恩给他们所展示的真相而愤怒。

“你们愿意，还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继续掌控着哥谭市，玩弄你们的认知，将你们如同傻子一样骗来骗去吗！”

“不！”

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在哥谭市的街道响起，这些饱受病毒折磨的民众在贝恩不断质问下，也将这股怒火推到了顶峰。他们本就是一群生活在哥谭这座堕落城市的人，每一个人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都是一个隐藏的罪犯，这点，在地下牢房中看着这一切的蝙蝠侠很清楚。

电视机中，贝恩的团队有专业的摄影师去捕捉这些哥谭市民在回应贝恩时候的特写，那一双双通红的眼睛，亢奋的表情，无不在说明他们期待着什么。而蝙蝠侠知道，这是贝恩专门给自己看的，亦或者是贝恩这一伙人专门给自己看的，他们要让自己知道，自己用了那么多年所守护的哥谭市，是多么的脆弱。

只需要一场不算特别精心策划的阴谋，一场让这些哥谭市民感觉到糟糕的一天，一场演讲，就足以将他十几年的努力白费。这也是他为什么在成为蝙蝠侠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哥谭所有角落安装摄像头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监控到哥谭市里的每个市民，才能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变成罪犯，才能掌握他们的第一手资料。

原本，这个计划他已经开始准备废除了，因为他看到了另一条改变哥谭的道路，只是没想到，一切都在这几页日记下变成了梦幻泡影。当摄像机从这些哥谭市民脸上扫过时的特写，蝙蝠侠也明白了一件事，那些所谓能够拯救哥谭的努力，从一开始就没成功过，哥谭，从不值得去拯救！

一旁坐着，感受着此时蝙蝠侠情绪变化的小丑也凑上前，他之所以跟托马斯·埃利奥特合作无非就是他提出了一个自己无法拒绝的条件他能够击溃蝙蝠侠的身心，并且很乐意让自己完成后面的步骤。而现在，随着蝙蝠侠躺在那里，看着自己费尽心血而拯救的哥谭市民，正在贝恩的诱惑下，开始走向自毁的道路时，蝙蝠侠心中的心灵支柱开始逐渐崩塌。

小丑就感到愉悦，当初那个为了维持哥谭正义而自我牺牲的蝙蝠侠，现在却正处在心灵崩溃的边缘，不，还不算，这只是开始，如果这样就能打倒蝙蝠侠的话，当初自己已经成功了。所以，小丑站了起来，一个飞扑，就跳到了蝙蝠侠面前，此时的蝙蝠侠双手被绑着，下肢又无法行动，只能半跪在那，被动看着这一切。

“没错，就是这样！蝙蝠仔，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表情。虽然你依旧戴着面具，但我能想到你面具下的表情是什么样子了，惊讶，无助，自我怀疑，哈哈哈，多么美妙的表情啊，你让这座城市失望了，你辜负了这座城市，而我可以说的是，这只是开始，哈哈，哈哈哈！”

说着，小丑也站起来，在那自顾自地跳着舞，那潇洒的模样，仿佛他才是主导这一切的人。只剩下蝙蝠侠，他看着电视机的直播，完全没有在意小丑对自己的羞辱。

电视机中的现场直播里，贝恩的演讲也到了最后一步，“是的，我们不应该让这些权贵掌握我们的一切，你们，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帮助你们，将哥谭还给属于她的人民。”

“那么，我们能做什么，我们现在已经感染了病毒，即使拥有了哥谭又能如何，我们就要死了，再说了，你觉得政府会这样坐视不管吗，还有正义联盟，那些自以为是的超级英雄。”

这时候，不和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有理有据的抬杠。这也让原本热情似火的哥谭市民冷静了下来，是啊，这个世界可是有着超级英雄存在的，就算没有超级英雄，国家也不可能对一座城市坐视不管，任由她陷入无政府的状态，军队一出，此时贝恩所描绘的一切，都成为泡影。

“很好，这位先生，你是第一个想到这些的人，也证明了你们那被哥谭权贵压迫的思维开始懂得了思考。我既然敢站在这里，就代表着做好了一切准备，首先，就先让我们解决所谓的病毒吧。”

贝恩一挥手，团队中的摄影人员就在虚空中投影出一幅画面，一列列车，从哥谭的地标建筑，韦恩企业大楼出发，开始沿着轨道行驶着。同时，随着这列列车在轨道上行驶，一阵阵雾气也从列车上释放出来，同时，在城中轨道下方的地下水管，也喷射出水雾，与这些雾气混合在一起。

“这就是病毒的解决方法，我很抱歉我的团队没有研制出解药，但是抑制的特效药还是制作出来了。通过韦恩集团在哥谭修建的轨道，再加上韦恩集团出品的云层喷射装置，当这列列车走完布满在哥谭的城中轨道后，也意味着你们将获得自由。同样的，如果有军队想要介入，那么他们就得做好我们将病毒释放出去，感染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准备～”

贝恩的说法，也让哥谭市民发出了兴奋的吼声。是啊，抑制住了就行，只要抑制住了，不影响他们的生活，让他们能够在哥谭随心所欲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同时也有了跟政府谈判的资本，大不了就是一块死，自己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这样的直播，也同时出现在军方的五角大楼，政界的白宫，话语中的威胁，几位军方领导人和总统都能听出来。

白宫内，总统看着贝恩的直播也对自己幕僚问道“你们谁能联系上超人。”

幕僚们面面相觑，作为服务于总统的天眼会领导，阿曼达·沃勒也在那说道“超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在斐济岛，但之后没有任何目击情报，根据这种情况来推断，很显然，超人也被缠住了，总统先生。”

“那么正义联盟其他人呢。”

“一样的情况，他们似乎都无暇他顾，包括暸望塔，但诡异的地方在于，我们根本不清楚是什么缠住了正义联盟。”

“这样吗，那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了？”

“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这样的总统先生，我们可以派出军队封锁哥谭，但最好不要做出太过于刺激到这些家伙的行动。”

“我知道了，去联系军方那边吧。”

白宫内的对话就这么结束，而在哥谭这边，贝恩依旧在那说着让这些哥谭市民动心的条件。

“如果你们害怕军队介入，那么我们就与他们划出一道分界线就是了。”

话音刚落，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就在哥谭上空响起，而通过贝恩的直播画面，能看见，在哥谭用来连接外界的几座桥梁，被从海面升起的巨大植物缠绕，化作一面墙壁，将所有哥谭与外界连接的交通要道隔绝，而在镜头给出的特写中，毒藤女与哈莉站在顶端，眺望着哥谭。

原本在哥谭市民心中被打入精神病，罪犯行列的毒藤女和哈莉，此时却如同英雄一样，享受着来自哥谭市民的欢呼。而贝恩，也在那讲述着自己演讲的最后一段话。

“现在，自由属于哥谭，属于你们，去吧，解除警察的武装，他们只不过是被权贵操控的工具罢了，将他们的武器拿起来，去韦恩集团，去那些曾经站在电视机前对这座城市肆意抨击的家伙那里，去拿回属于你们的东西！”

yeah！！！

贝恩将一切需要考虑的后顾之忧给他们解决后，直播的画面中，能看见，这些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的哥谭市民，第一时间就冲上前，将一开始维持秩序的警察给淹没，他们如同疯子一样抢夺着这些警察身上的一切。而后面没有抢到的市民，也开始三五成群，朝着哥谭上城区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里是所谓的上流社会，公司最多的城区，而他们，也正像贝恩所告诉他们的那样，去那里，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这场疯狂的直播以哥谭市民的疯狂作为尾声而结束，却让全国都看到了哥谭那疯狂的一幕，整座城市的人，都如同卸去人皮伪装的野兽一样，去做着那些一直想做而又不敢去做的事。

所有人都看见了，包括蝙蝠侠，包括柯文，柯文就在市政府大楼对面的楼层里，看着贝恩在蛊惑着这些市民，眼神淡漠。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出去没有任何作用，你找不到一个可以用来反驳贝恩观点的证据，这些哥谭市民也只相信自己现在所看到的真相，天要让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贝恩做到了，缄默做到了，异类单体疾风做到了，他们将哥谭变成了一个无主之地，一个只属于他们的乐园。他们在用这个不断摧毁着蝙蝠侠的心神，他敢肯定，现在的蝙蝠侠正在全方面，被迫的接受这些信息，这些足以摧毁他信仰的信息。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不过这一次，不会是黑暗骑士的崛起了，你已经见到了人心的黑暗，接下来，也该让你看看人心的光明了。”

看着开始进入无政府状态的哥谭，柯文也从窗边离开，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将蝙蝠侠找出来，同时，让这一场波及整个哥谭的乱象走向终点。而这一天，注定是哥谭黑暗的一天，白天，这一场贝恩将自由还给哥谭市民的演讲只是在发酵，这些获得某种许可的哥谭市民只是放弃了游行示威。

回到家中，联系着自己的好友，家人，在贝恩保证，所释放在全城的抑制特效药在自己身上起作用后，他们也开始了属于自己的疯狂，正如贝恩所说的那样，他们是哥谭的主人，只有他们才能去定义这些属于哥谭市的财产，去重新再分配。

从晚上开始，三五成群的哥谭市民冲向了上城区，亦或者在街区中游荡。朝着那些被他们打上了权贵，吸血鬼标签的家庭集合，以最疯狂的姿态打破他们的房门，在他们惶恐不安的表情中，将属于他们的一切夺走，更有甚者，企图做一些禽兽之事，这就是他们想要的，黑夜，将他们彻底变成了一头野兽。

而对于这些不速之客的闯入，这些遭到侵犯的家庭，社区，也不会坐以待毙，这已经不是一家一户的事了，而是一场暴乱，一场无组织，无纪律，单纯为了破坏而破坏的暴乱，他们组织反击，用枪和刀捍卫自己的家园，而这些哥谭市民也同样，在遭到攻击后，本该退缩的他们却如同悍不畏死的勇士一样，朝这些人发起了冲锋。

不断响起的枪声，哭泣声，喝骂声，成了哥谭的主旋律。原本，在这样的环境下，警察是维持哥谭的最后一道秩序防线才对，但现在哥谭的警察早已被解除了武装，他们被市民剥夺了警察这个身份，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呆在家里，用仅剩的武器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团结在一起。

一切都乱了套，而在这乱了套的哥谭里，那些投靠，亦或者被托马斯·埃利奥特这位真正的缄默，异类w另一半，异类单体疾风控制的反派也成了最大的赢家。有着地盘，有着枪火，有着人数，他们开始在哥谭里不断扩张着，曾经因为蝙蝠侠而不敢使用的手段，也在这里动用了。

当然，在这个没有秩序的黑夜里，依旧有人在试图努力拯救着哥谭。在上城区，一户家庭正被暴怒的哥谭市民从家中拖了出来，一家三口就这么被丢到马路上，淋上了汽油。

“不！放过我女儿！她才岁！”护着自己妻女的父亲在那看着这些拿着火把，戴着面具的哥谭市民，在那祈求着。

“哦，你应该感谢我，先生，如果你女儿活下来，她的下场只会更糟糕。”

戴着小丑面具，声音也模糊的哥谭市民将火机点燃，看着对自己苦苦哀求的成功人士，直接就是一脚踹了过去，同时，随意这么一甩，保持燃烧的火机就在空中划过，朝着这一家三口落了下去。

只是想象中点燃并没有发生，因为有一只手接住了这个掉下来的火机。一身蓝色战服，胸口一只飞鹰，戴着眼罩，表情愤怒到极致，而刚才还在其后面的一家三口，也被黑暗吞噬，消失在这些疯狂的哥谭市民面前。

“我讨厌你们戴的面具，也讨厌你们现在做的事，趁我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怒火前，滚！”

被丧钟搭救，带着一帮弟弟妹妹从蝙蝠洞离开的迪克，此时也站在这里，看着这些戴着小丑面罩的哥谭市民，也在那寒声说道。很显然，曾经作为蝙蝠家族一员，威慑着哥谭罪犯的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了各种强大，出乎意料的道具，只有从蝙蝠侠那里学习，自己经历过多次战斗的身手。

同样，这些感觉成为哥谭主人的哥谭市民，对于曾经根植在自己心里，那最大的恐惧也失去了敬畏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