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沉沦夕阳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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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自己变成这样的原因便是自己的过于理想，操之过急的开启战争，幻想着在战斗开始后所有人就会自动的拧成一股绳，但是直到那天他走出电梯的那一瞬间他才知道，拓希号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人，追求着各不相同的利益，他心中以为赢得这场战争是所有人的底线，但是在他人心中或许这个目标是可以排序甚至交易的。

也正是因此，他把所有他最信任的人都派在外面，希望以最快的方式结束战争，他看着那些人的履历，将那些在红区泄露中失去家园的人派上最前线委以重任，这让现在留在拓希号之内的人大多或是摇摆的技术人员，或是对他的调动本就有着不小意见的人，所以即便是他说出了真相，他依旧并不能控制住拓希号。

电梯门开了，这一层和之前的楼层有着明显的不同，刚从电梯出来就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灯光也比前面亮的多，整层像是白昼一般繁忙和前面的楼层呈现着完全不同的氛围。周遭跑过的路人碰到了推着武识逸的蓝门楚都毫无察觉，甚至都没有转头就匆匆离开。

越是往前走听见的声音就越大，喊叫，哀嚎，密集繁忙的脚步都越发的清晰，逐渐的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发浓烈，墙壁上也开始出现沥干的血迹。

转过一个拐角之后，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大门敞开的大厅，里面是几十上百张躺满伤员的病床，医疗机器人和仅有的十几个医生在狭小的过道中四处奔走，断裂的血肉，残破来不及掩藏的脏器，混在哀嚎与呻吟中猝不及防的灌入他们的脑海，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两人依旧是险些直接吐出来。

武识逸撑开眼睛全神贯注的看着一副地狱一般的惨状，他强迫自己把这一切刻在自己的脑海中，他知道，这些和他差不多年龄的，甚至比他年长的人，都是被他送上战场的。而且或许因为自己的理想，因为现在指挥的混乱，有许多人本不需要变得如此惨状。

他甚至忍着疼痛坐起身来，他知道自己的伤痛相较于这些人来说不值一提，他应该也必须为这一切负责。蓝门楚推着他在狭窄的淌着血水的过道中前进，他们一直走到整个大厅的尽头，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传送井，机器人和护工都都等在那里，在一阵电机转动的细微响声中，一道裂缝在传送井中打开，一辆卡车被从下方送了上来。

机器人一拥而上，紧接着是护工，卡车的车厢缓缓打开，在这些繁忙的响声的缝隙中是哀嚎声与庆幸自己脱离战场的祈祷声。看着护工逐渐稀少，蓝门楚推着武识逸来到卡车边，推着武识逸来到了车厢中。

很快，卡车收起了展开的车厢，重新将他们包裹起来，也将他们带着一起随着传送井快速下降到拓希号的底层。当货车缓缓开出，夜晚稀疏的枪炮声也从外面传来，眼前是拓希号打开的船舱，头顶便是巨型的行星级发动机，重力场扭曲的光线墙就在他们视野尽头。

“舰长，你真得确认要这么做吗？”

武识逸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向他要来了拐杖，费力的将它们展开，勉强支起自己的身体坐到卡车的座位上。武识逸向他使了一个颜色，告诉他他可以回去了，不必再和他一起冒险。

蓝门楚点点头，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又突然犹豫了：

“回去也会被他们抓住吧……不如……一条路走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