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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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佳仪本是觉得命运不公，羡慕晏云棠把干活当作一种消遣，可瞅着她手上的茧子比自己多了去了，也就不好意思再说这个话题，敷衍着一笑而过。

晏云棠梳妆好了，流萤和钟妈妈也在偏厅摆好了饭。周佳仪看看时候不早了，便提议道“云棠妹妹，我们还要去给外祖母请安呢，还是直接在那边用饭吧。”

流萤逮着机会，又开始为晏云棠抱不平了“佳仪姑娘不知道吧，那边晏老太太从来不留我们姑娘用饭，您就心疼心疼她，还是一起在这用了饭再过去吧。”

见周佳仪一副不解的样子，晏云棠拉着她到饭桌前坐下，解释道“父亲很早就免了我每日去祖母那边的请安，嗯。。你就算没听说，应该也看出来了，祖母也不喜欢我在她跟前。”

为免她尴尬，无法作答，晏云棠只把这两句话一笔带过，说完又立马端起一碗粥，放到她面前，邀道“我爱赖床，有时起的晚，也不能耽误外祖母吃早饭，就自己做点简单的。这是我昨碗煲的粥，还有我们自己腌制的咸鸭蛋，佳仪姐姐尝尝。”

二人吃过饭，想着反正都已经晚了，干脆不慌不忙，一路说说笑笑，慢慢晃过去。到了荣寿堂，院子里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仿佛事先把众人遣散过似的。

无人通报，周佳仪和晏云棠双双疑惑，二人鬼使神差般地悄悄绕到左边游廊下，再悄悄走到正屋外。正屋的大方格眼窗半开着，晏云棠和周佳仪经由窗户，一眼望见了袁旭和晏琬都坐在晏母屋内，晏珠也在中间坐着。看他们的神情，似乎正在说正事，于是，姐妹俩退出几步，杵在原地偷听起来。

今日巧了，走到哪都在听墙角。周佳仪暗自想到。

只听晏琬似乎是在回答晏母的话，道“母亲说的不错，女儿也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亲上加亲是大喜事。我一直就想要个女儿，仪姐儿若能嫁到我们家来，是再好不过的了。”

晏母道“嗯，你寡姐独自带着一个姑娘，多么的不容易！仪姐儿今年十七岁，刚好是议婚的年纪，你们结了亲，我是最放心的了。”

这直白的三言两语，立马让晏云棠听明白了，他们是在说周佳仪的婚事。她歪过头，盯着周佳仪坏笑起来。周佳仪故作不知，一本正经地继续认真偷听。

晏母和晏琬又来回说了两句，其间突然传来一句浑厚低沉的男声。袁旭婉拒道“岳母，我们大郎比仪姐儿还小一岁，怕是不合适。”

晏母大咧着无所谓地回道“怎么不合适？！才大了一岁，仔细算起来，不过就几个月。女婿这可就是小题大做了。”

见晏母迟钝，没有领会出自己的婉拒，袁旭苦笑一声。他想了想，自己也并不惧怕晏家，干脆直接点破“实不相瞒，我已经为大郎相中一个姑娘了。”

“哪家的姑娘？怎么没听官人提起过？”晏琬讶异。

“怎么着？我还需要事事向你汇报吗？我相中的是邱大人的嫡次女，现在还在相烦官媒说和。”

“哪个邱大人？”

“当朝贾贵妃和贾将军的亲妹夫，兵部尚书邱仁。”

“原来是他家。。这邱家是贵邸豪门没错，但是官人。。我可是从一些交好的官眷们口中听闻过。。你口中那位邱家的次女，仗着自己家世显赫，历来跋扈任性。。而且。。小小年纪竟一副勾栏院的行首作派，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据说她跟京城里不少贵家公子，都曾传出过风月之事。”晏琬言语中透露着担忧。

见晏琬当众否定自己的眼光，袁旭怒道“你一个妇人懂什么？鼠目寸光之辈！你偏听那些真假不明的流言，怎么不看看摆在面上的事实？！如今贾将军在前线打仗，贾贵妃又正沐圣眷，有这样的亲舅舅和亲姨母，我大郎若是能有幸娶到她，你就烧高香去吧！”

晏琬见袁旭发了脾气，若是往日，她肯定就缄口不言了。可今日之事，不仅涉及到袁时飞，更涉及到她钟爱的周佳仪，她不吐便不快。

晏琬不露痕迹地将声调降下一个度，一边看着袁旭的脸色，一边劝道“娶妇看门第是没错，但是也得看看姑娘的品性。就算是流言，那流言能无中生有吗？邱女一定是有些问题的，即便她能给袁家带来满门荣耀，但她若是颗有缝的蛋，荣耀只会是一时的，而且说不定，将来还要臭了一族人。反倒是母亲说的没错，我们仪姐儿人如其名，婉婉有仪，又端庄又贤淑，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将来也一定会是个好媳妇。”

关于邱仁次女的风月流言，袁旭不作回应。至于有关周佳仪的溢美之词，袁旭根本没有往心里去。他嘴里连哼两声，讥笑道“姑娘再好，也是投错了胎。我就不明白了，大郎是你亲生的儿子，你给自己挑媳妇都不能上点心？在你眼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配得上我袁家？”

“官人。。”

袁旭一席话，看似是在教训晏琬，实则是在剜晏珠的心。

周佳仪的本分和自卑，究竟根源，与晏珠脱不了干系。晏珠自打嫁给了周少安，被生活折腾的体无完肤，经历促使她不得不认命，承认自己与这些亲戚相比，她晏珠就是低人一等。当然，她虽从小教育周佳仪，要恪守本分，要知足常乐，可她骨子里还是残存着早年的骄傲。

晏珠从未想过要攀附袁家，但奈何晏母和晏琬都有这个心，一番婉拒游说无果，她只能默认，随着她们去试一试。看着晏母，晏琬和袁旭彼此拉扯，几番攻守下来，晏珠一直静坐在一旁，闷声不语。可听到袁旭那句“不三不四的人”，她忍无可忍，出面打断了晏琬的话。

她高高扬着下巴，守着自己的骨气和骄傲，气愤道“妹妹无需再说了！依我看，妹夫说的在理，娶媳嫁女，向来看的都是门第家世。我们这样的人家，仪儿就是进了门，只怕也跟袁家的高门大户格格不入！妹妹就不要再强人所难了！”

“听见了吗？我说你就是自找没趣！你白白费了半日口舌，人家大姨姐还看不上我们！呵。”袁旭得意地望向晏琬。

晏珠受不了袁旭趾高气扬的嘲讽。她嗤嗤两声冷笑，激动异常，接着说道“妹夫句句在理，唯有一句不对！我们虽是小门小户，到底也是清清白白的正经人家！只赖我这个当母亲的无能，让仪儿从小跟着我受了不少苦，但即便是家境艰难，她也是我心尖上的肉！我千疼万惜地把她养到了这么大，如何计较，都担不起妹夫口中那‘不三不四的人’！”

袁旭受了指责，对于自己那些无礼又无情的话，没有一丝悔悟的迹象。他仍旧一脸嘚瑟，恬不知耻地笑道“大姨姐莫怪，我说话难听了点。但是，话糙理不糙。”

“那就祝妹夫，早日得娶高门新媳，给袁家带来满门荣光！”晏珠丢下一句话，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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