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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安大长公主的眼神移向窗棂外的东北方，眸光平淡却暗含杀机：“无论何时，家国务必放于个人之上——这与我是否为女人没有关系，与我乃大魏九州最高掌权者息息相关。”</p>
显金眨了眨眼。</p>
百安大长公主又将头转了回来，看向显金的目光非常有力量。</p>
“砰砰砰”几声。</p>
内院小花间的门窗全部从内紧紧关闭。</p>
姑侄二人，声音从一开始的清晰可闻，逐渐压低下去，最后变成了一团弥漫缠绕的散雾。</p>
藏狐亮亮双手抱剑，表情严肃地守在小花间门口，四五个哑卫隐没在房梁与幔帐之间，外间连一只蚊子都不能飞进，而内间“百安大长公主来访”的消息像被蜡油封印一般，绝不可能放任流出。</p>
天快黑了，百安大长公主自偏门而出，显金面目平静地送行。</p>
百安大长公主轻轻将侄女散落鬓间的发丝挽回耳后，声音又轻又缓：“凡事量力而行，休要逞强冲锋。”</p>
显金点头。</p>
百安大长公主眸色如水：“你如此勇敢，我既高兴又害怕，你知道我的本意并非...”</p>
显金适时打断：“显金知道——只是九州江山，再经不起一场白堕之乱了。”微微一顿：“我母亲的苦难由此而来，京师城中，只愿唯有美丽的烟花，再无铁锈的血腥。”</p>
百安大长公主揉了揉显金毛茸茸的脑袋，侧眸之时，神色瞬间转变，态度强硬且冷厉：“今日之事，只有院中之人知晓，一旦流传出去，九族立即格杀！”</p>
胡华亮率先应“是！”</p>
显金目光看了看悬在房梁下的油灯灯火。</p>
灯火微微晃动，光晕乳白柔和，之中的微尘稳定漂浮。</p>
“逍...逍王需要知道吗？”显金问。</p>
百安大长公主轻轻摇头：“不需要——”顿了顿，似在寻找合适的词语：“他的个性，并不适合这些...争斗。”</p>
显金恍然颔首。</p>
...</p>
正月底，还未至二月。</p>
纸浆青池旁，奉元元已经很是熟练地捞纸铺纸了，双手如蝴蝶翩飞，将一张薄薄的草木笺制成后，她快乐呼笑，明媚嫣然。</p>
显金态度仍旧宠溺，探头看了眼，赞道：“不错，纸浆分布均匀，待焙出来，必定是你做得最好的一张。”</p>
奉元元嘟嘴，有些骄傲:“那肯定啊！我前几日才跟着娘去了万国寺，特意许了愿的！“</p>
显金唇角含笑：“许什么愿了？”</p>
“我一定要做出一张非常好的纸！”奉元元头仰得老高：“我要将这张纸送给一个很特别的人！”</p>
显金笑意浮上眼眸，缓缓颔首，姿容亲昵。</p>
奉元元紧跟着又贴上前，摇了摇显金的衣袖，嘟囔撒娇：“后日就是正月最后一天了！万国寺再开，就是明年了！去嘛去嘛！陪我去嘛！我叫我娘把车架、仆从都备好，您就出个人去！我要带您去好多地方呢！巧云峰！宽涧溪！还有堂内的素斋和炸素丸子！顶好咱们多住一晚上！——”</p>
奉元元贴着显金的耳朵，天真烂漫地和显金咬耳朵：“还有，万国寺下面有座道观叫秋收观，里面的小道士一个个唇红齿白的，可好看了！”</p>
显金眨了眨眼，低声回之：“家中已有河东狮一只...”</p>
“咱们不告诉他就行了啊！”奉元元哈哈笑起来：“咱们后日中午吃了饭出发，过去得两个时辰的路途，正好吃素斋，夜里住一晚，第二日一早起来求泉水和听佛经...”奉元元眨了眨眼：“还有道法~”</p>
显金微微垂眸，似是思索。</p>
奉元元一脸期待地看着她。</p>
隔了片刻，这才点点头：“那行吧，就照您说的行程办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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