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训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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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父子五人在银行附近餐厅吃的饭, 刘爱国原本觉着，去这么好的餐厅做什么，路边什么小摊小店的吃碗拉面就好，不过想到还有孩子们, 也就没发表反对意见, 跟孩子们一起去了。</p>

老大：95万。</p>

凤女：25万。</p>

老二：45万。</p>

老三：25万。</p>

哼，老婆子还不许他分！</p>

他就是分了！</p>

怎么着！</p>

刘爱国惬意的眯着双眸，不停给孩子们夹菜，“吃, 多吃。”自己拿勺子舀菜汤拌饭, 刘凤女立刻拦了老爸, “爸，这满桌的菜, 只怕吃不完，您拌什么菜汤啊。吃菜！”</p>

“是啊。”老三给爸夹个油焖虾，“爸您尝尝这油焖大虾，虾头都是酥的。”</p>

刘爱国以前真不会吃这个，他是过年时刚学会的，林晚照买了一箱对虾, 时常在家做着吃。刘爱国尝一个，点头，“就是比你妈做的味儿好。”</p>

这一提起老妈，几个孩子心里更沉重了。</p>

尤其老大，默默的给爸夹个炸丸子，整个午餐都在照顾老爸，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刘爱国对他的孩子们称得上心细如发，安慰长子，“别担心，等我回去给你妈买上二斤五花肉，她就好了。你妈就是这脾气，发作出来就没事了。”</p>

整张桌，除了刘爱国，没人敢这样乐观。</p>

吃过午饭，大家给老爸打辆出租，提前付了车钱，让出租车送老爸回家。</p>

望着出租车走远，刘凤女问，“大哥，怎么说？咱们什么时候过去，把钱还给妈。这事儿不能让爸知道，不然爸这脾气，又得叨叨。”</p>

“不用了。妈说，她不要。”老大道。</p>

刘凤女与老二都惊讶极了，老二问，“那这事儿算过去了，还是没过去啊？”</p>

“妈说，咱们分了爸的老底，以后得好好给爸养老。”</p>

“这是当然了。”老二、刘凤女想都没想应下了。这没得说啊，把老家儿都分干净了，能不给老家儿养老么？刘凤女跟兄弟们表个态，“我先说下，我擎了家里的产业，以后爸妈养老，我跟你们一样，也占一份儿。”</p>

老三眼珠转转，没吭气。</p>

既然妈不要他们这钱，老三下午还要上班，刘凤女、老二也要各回自家铺子忙生意，大家便各自散去。</p>

老三回办公室愁的不轻，妈那话是开玩笑，还是当真呢？</p>

要不要把分到的25万还给妈呢？</p>

老三当然是不想还的，25万哪，他五六年工资啊！</p>

可是……</p>

老三有点儿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这话他都不能说出口，因为说出口就不算个人了。那啥，老妈那儿不分了一半家产么。当然，就是妈一分钱没有，他也一样孝顺妈。可这握手一半家产的妈跟一无所有的妈明显也是不一样的。</p>

尤其妈现在变有这么厉害！</p>

碳素笔在指间转的飞快，终于啪的一声落在办公桌上，老三神色严肃，目光坚定：好，就这么定了！</p>

林晚照正在收拾买回来的东西，就听到有人咣咣敲门，出门一看，刘爱国拎着一兜子肉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语气熟络极了，“可算是回来了。干什么去了，不见个人。”看到林晚照烫的卷发，呦嗬一声，“怎么烫的跟电视上的老太太似的，怪模怪样的。以前那样就挺好，听说这烫头可贵了，得花好几百吧。可没这样过的。”</p>

说话间就要往屋里去，林晚照错一步挡他面前，脸色沉了下来，“有事？”</p>

“买了点儿五花肉。”刘爱国提起来给林晚照看，“你不爱吃炖肉么，我特意挑的，上好的五花肉，足买了二斤。还有西红柿，你也爱吃西红柿炒蛋，对不对？一起买了。晚上咱们就这么做吧。”</p>

林晚照盯着刘爱国，不说话。</p>

刘爱国以为林晚照是因为刚他说烫头的事不高兴了，忙改了口，“挺好看挺好看，烫吧烫吧，下回接着烫。”</p>

林晚照要断他的嬉皮笑脸，“你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么？就是从此之后各过各的！”</p>

“咱们这些年了，什么各过各的。”刘爱国还想混过去，林晚照冷冷道，“刘爱国，你是想撕破脸么！”</p>

林晚照脸上可是没有半点玩笑半点通融的意思，刘爱国终于讪讪，他筹谋已久，早想好退路，“我是说，这些天都在吃你做的饭，这算是还你的。”</p>

“不必。也告诉你一声，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小特给你送饭，你也不要下来拿！离婚，就是从此之后，各不相干！”林晚照“砰”的一声关上门。</p>

刘爱国的内心终于生出一丝惶恐，他终于意识到，这一次的吵架，绝不是他用二斤五花肉便能将林晚照哄好的事。</p>

他垂头耸脑的拎着菜回了楼上，一时埋怨林晚照不通情理，他也是为孩子们着想，孩子们的确是生活有困难嘛。一时又有些担心，不知道林晚照什么时候才能消气。</p>

看着手里的五花肉和西红柿，天气暖了，肉不能久放，刘爱国到厨房，拉开冰箱门才想起来，他一个人过日子，冰箱已经很久不用了。</p>

重新给冰箱插上电，刘爱国把五花肉放到冷冻层，想等着儿女们过来时，炖给儿女们吃。</p>

空荡荡的冰箱就放二斤五花肉，每天还不知道要费多少电。一起住多好，还省电呢。刘爱国又腹诽一回，冰箱门关好，在客厅转悠两圈，家里空荡的让人不自在，干脆找老友中意说话去了。</p>

中意家气氛不太好，刘爱国跟着中意进了客厅，见茶几上摆着一嘟噜葡萄，“哟，谁给送的葡萄，这葡萄瞧着可不错，挺新鲜的。”</p>

“五千块钱买的，能不新鲜。”仙儿冷着脸拿起葡萄，“我给咱们洗洗去。”</p>

刘爱国觑一下仙儿的脸，见仙儿去了厨房，低声问中意，“怎么了？跟仙儿闹别扭了。”</p>

“我跟她有什么别扭。”中意叹气，从茶几底下拿出俩烫着梅花的透明玻璃杯，从茶叶罐里抓两搓茶叶放进去，拎起暖壶泡两杯茶。他跟刘爱国几十年的交情，也没什么瞒着的，“志建拿过来的，说是孩子上学，学费有点不凑手。”</p>

刘爱国并不傻，一琢磨也琢磨出味儿来，“志建不也拆了几十万么。”</p>

“谁还嫌钱多啊。”中意苦笑。</p>

仙儿把洗出来的葡萄放在半透明的塑料小盆儿里，给他俩放茶几上，“你们说话，我瞧瞧嫂子去。”</p>

中意，“一会儿记得回来做饭。”</p>

仙儿没理她，出门去了。</p>

中意问刘爱国，“你跟你们内当家怎么样了？”</p>

“哎，别提了，现在还赌着气呢。”</p>

“不是去法院调解了么。”</p>

“气我把钱给孩子们分了。”刘爱国抱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门儿，我多给孩子一分她都不乐意。”说着长长叹了口气。</p>

中意也跟着叹气，“你家几个小子，比我这俩狗东西强的多，给点儿就给点儿呗。”</p>

“志伟志建也不是不孝顺的孩子。”</p>

仙儿过去时林晚照刚对镜涂完口红，嘴巴红红的。</p>

林晚照有些不好意思，用纸巾擦掉一些，再抿一抿，觉着自然点儿了。</p>

百般忧愁的仙儿都忍不住笑了，“嫂子，挺好看的。”</p>

“你试试。”林晚照把口红递给仙儿，仙儿连连摆手推却，“我不行。嫂子你洋气，打扮起来也好看。”</p>

“洋气什么呀。”林晚照去厨房拿水果，洗了一盘子桃杏，有些奇怪，问仙儿，“你怎么这会儿有空过来。”都要做晚饭的时候了。</p>

仙儿长长叹口气，“真是快憋死我了。”</p>

仙儿跟林晚照念叨起来，“这不年下我们闺女帮着，才抢下十五万。这些天就没个消停，一会儿志伟手头儿紧，一会儿志建不凑手，各种理由来打秋风。我能看不出来么。中意那狗东西就装傻充愣的，来了就给来了就给，我看是剩不下什么了。”</p>

林晚照问，“那可不是中意一个人的钱，你是干什么的？你就不给！看他们能怎么着，还敢硬抢不成！”</p>

“我怎么拦的住啊。我就拦了一回，儿媳妇就话儿话儿的。”仙儿是说一句就叹一口气。</p>

“你要是怕话儿话儿的，那你是拦不住。”林晚照拿个小孩儿拳头大的红杏儿，买的时候有点儿硬，放好几天就软了，咬一口是那种柔软的甜香。</p>

仙儿说，“你说我可怎么办啊。”</p>

“拉下脸。要留住钱就不能怕得罪人。”</p>

仙儿努力想了想，试了试，摇头，“不行，我这人天生面，硬不起来。”</p>

“那就没法子了。你就是把钱买成房，别人还能立逼着你把房卖了呢。”林晚照递个红杏给她，“尝尝，好吃的。”</p>

仙儿愁眉苦脸的接着，好在她愁眉苦脸惯了，咬口甜杏，一时也就忘记了烦恼，打听起林晚照刘爱国的事，林晚照说，“离了。家产一人一半。”</p>

仙儿吓的险掉了手里的半个杏子，惊讶的问，“离了？你跟爱国哥离了！”</p>

“嗯，离了。”林晚照如实说，“他非要把钱分了，我不同意，就离了。他把他的钱分完了，我的钱一分没动，我自己把着呢。”</p>

仙儿不敢置信，震惊的喃喃，“你跟爱国哥平时可没有半点儿不好的……”</p>

林晚照看着她，意有所指，“我要自己攥着自己的钱，说不分，就是不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