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要努力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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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爹的小账本, 凡被记录在册的人物均不同受到一定程度的打击，当然，林晨阳除外。</p>

因为林爹在小账本里好几次写下：大孝子是个硬茬子之类的话。</p>

方红因为在小账本里被写成炸毛鸡还跟丈夫私下嘀咕好几回, 林晨阳回忆片刻道，“爸刚来城里的头几年, 你们的确经常拌嘴。”问妻子，“你没给爸取个外号什么的？”</p>

方红立刻否认, “怎么可能, 我很尊敬爸的。”</p>

林晨阳盯着方红片刻，笃定的点点头, “肯定说过坏话无疑了。”</p>

方红完全不承认, 警告林晨阳，“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不许胡说！”</p>

林晨阳眼眸中露出些许笑意，刚只是诈一诈妻子, 唉哟，直接就露馅了。他一本正经点头, “绝对不说。”</p>

方红很奇异的就心理平衡了, 反正她也没吃亏。</p>

林旭辉因为被林爹评价为“有点笨”也是无语了, 跟大姐说，“爸还说我笨，他自己都没拿到大学文凭。”</p>

“可不是么。”林晚照先在饼铛淋上一层薄油, 油温七成热的时候, 把洗好的小白条儿在鸡蛋面糊里轻轻一拖，面糊要略轻薄些，这样煎出来才焦脆。</p>

煎鱼有一种清脆的“吱啦”声，和着煎鱼的香气，即便有抽油烟机, 也飘满客厅。临着露台的门敞着，香气顺着露台露到室外，绣球花开始抽出嫩绿枝叶，待到六月就能开花了。</p>

拖着面糊的小鱼铺满整个电饼铛，林晚照放下夹鱼的长筷，跟弟弟说，“当年你考大学的时候，咱们全县就你一个A大，老头儿高兴的眉飞色舞、意气风发，每天都能听到他跟人吹牛，一直吹到年根儿底下你寒假回家，整个腊月到正月十六你开学，见天儿的带你出去吃请。你不知道咱爸当时在村儿里多威风，提起林校长，整个县都知名的。”</p>

小鱼在锅里煎着，姐弟俩到露台喝茶。林晚照这里的茶都是林旭辉送的，杯里泡的是老白茶和陈皮，林旭辉先递给大姐一杯，跟大姐说，“我每年给爸的茶，稍微差一点就会被爸记上一笔。”</p>

林晚照安慰弟弟，“没事儿，反正就你送他茶。他是嘴巴刁，我尝着都好喝。奶奶说以前穷的时候还喝过老柳叶儿哪。”</p>

“那是爷爷抠儿，舍不得买茶，炒些柳叶儿做茶了。咱爸可没喝过那个，他打小儿就跟着申伯伯喝好茶。早前些年林辰就每年都给爸送茶，你不知道爸多势利眼，现在只喝林辰送的茶。”林旭辉呷口茶，“有一回我打电话给林辰，让他给爸送点儿平常茶叶，不然爸总念叨我，把林辰笑的不行。”</p>

顺着林爹的小账本儿，姐弟俩一起把林爹吐槽半小时。就林爹爱记小账，林爹自己个儿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啊，那讲究劲儿，困难年代都要喝茶。那会儿哪儿有茶啊，林爹就行使校长的权力，让学生给他去地里采野菊花，硬说是能治病的中药材。</p>

等他晾干，把好的留下自己做茶喝，剩下的送乡卫生所儿。有时剩的太多，林爹还自己做俩菊花枕，枕着香喷喷的。</p>

还有林爹的臭美。</p>

对补丁的形状都有要求。</p>

坏嘴。</p>

原本林爹是能升到县里去的，当时县教育局局长特喜欢林爹，但林爹说县长是个土鳖，叫有心人听到告诉了县长。因这事儿，林爹就一直在村儿里做校长了。</p>

虽然看老头儿几十年也过的很自在，但这也是因为嘴坏影响了前程啊。</p>

还有不体恤人大手大脚，都不能算老头儿的缺点，老头儿一直这样，儿女们都习惯啦。</p>

就是不知道还这样小心眼儿，私下记小账。</p>

不过，林晚照林旭辉都问心无愧，因为他们都尽心尽力的孝顺老头儿。即便老头儿有些抱怨，也都是平常过日子的小摩擦。</p>

煎鱼的香气越发浓郁，林晚照放下茶给鱼翻个面儿，继续煎。</p>

这种拖面糊儿的小白条儿要煎透才好吃，外头焦焦的，咬起来发脆，里头鱼肉又细又香。林旭辉说，“大姐你现在不是养生，晚上不吃油炸的么。”</p>

“爸要吃。”林晚照说，“不给他炸，少放油煎着吃，油性也不大。”</p>

虽然老头儿瞧着没心没肺，不像很在意林熹光起诉的事，林晚照却是天生体贴的性情。虽然她也很生气老头儿说她笨，但还是想给老头儿做点好吃的，让老头儿放宽些心。</p>

毕竟这把年纪了，跟亲闺女打官司。</p>

所以，这两天林晚照很有点惯着林爹。</p>

林爹很得瑟现在林晚照的百依百顺，已经叫着林晚照又置了一回衣，还见天打电话给林晚照点菜，眼瞅全鱼宴都要给林爹点个遍。</p>

人上了年纪，就会格外珍惜时光，也格外珍惜亲人。</p>

林旭辉也爱这口，所以林晚照干脆多做些，叫大家过来一起吃。</p>

林晚照把煎好的鱼盛出来，接着煎第二锅。林旭辉趁热从盘中拿一个放嘴里，咬一口，那种焦脆咸香的滋味儿，简直甭提。</p>

是小时候吃过的，任何饭店都做不出的家乡味。</p>

林旭辉刚要赞好吃，就听到开门声，见林爹遛遛达达的走进来。林旭辉叫了声“爸”，过去两步接林爹。</p>

林爹目光如矩，一进来就盯着林旭辉嘴巴里叼着的煎小鱼，挑眉哼哼两声，“我还没吃，你就先动了。嗯，得记一笔。”</p>

“记吧记吧。”林旭辉递给老爸，“爸你尝尝，也就是我大姐的手艺。”</p>

林爹嫌弃的瞥一眼他手里的半条煎小鱼，下巴朝整盘的一抬，林旭辉立刻拿筷子给老爸更夹只新的，他没吃过的，外焦里软的煎小鱼。因为是早上开始腌的，很入滋味儿。林爹点点头，在挨着中岛台高脚椅上坐下，使唤林旭辉，“去泡壶好茶。”</p>

“我跟大姐喝的老白茶。”</p>

“现在春天，绿茶最好。泡壶明前茶。”</p>

林旭辉去泡新茶，边跟老爸聊天，“爸，我单位一同事，家里老岳父是南边儿种茶的，说有存了二三十年的老茶饼。爸您要不要喝，我帮您弄点儿。”</p>

“二三十年还能喝？别听外头人瞎吹吹，喝茶就是新茶最好。以前制茶饼是为了方便储存运输，五六年的还罢了，二三十年的老茶饼？网上还说云南有上百年的老茶饼拍卖哪，都糊弄傻子的，腊肉搁一百年也得成僵尸。”林爹不屑的撇撇嘴，再夹条小鱼。</p>

“哟，爸，您还知道僵尸哪？”</p>

“废话。《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你都没看过？”又一条小鱼嘎吱嘎吱进嘴里了。</p>

林晚照这鱼腌的不咸，一来晚上吃，二来怕上火，但看林爹一条接一条的吃小鱼，把烙出的发面饼给林爹切一角，别咸着。</p>

林旭辉说，“爸，钱阿姨怎么没跟您一起过来？”</p>

“二女家孙子过生日，接你钱阿姨过去吃饭。”林爹揭开发面饼，在中间裹上一层厚厚炸小鱼，然后咔嚓咬一口，吃的颇接地气。</p>

哪怕这两天时常给林爹做好吃的，因为受了“笨笨笨笨笨”的刺激，林晚照近来说话比较锋锐，说林爹，“您这么洋气的人，怎么吃东西这么土啊。”</p>

林爹喝口茶润一润喉，反击林晚照，“什么叫洋什么叫土？握着夹着双层肉饼吃的一嘴沙拉酱的汉堡包就是洋气，吃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大饼裹小鱼就是土？说你笨，是一点儿没说错。吃东西还分洋土，傻不傻！”</p>

林晚照叫林爹的讽刺噎住，她说，“可现在外头都这样认为啊。”</p>

林爹嘲笑，“你没长脑袋吗？干嘛理外头人怎么认为，你自己不能有自己的认为？”</p>

好吧。</p>

更噎了。</p>

林晚照说林爹，“你不能有话好好说么。”</p>

林爹露出丝得意兮兮的笑，再咔嚓咬口大饼裹小鱼，待咽下去后再呷口香茶，才施舍一般的瞥林晚照一眼，“是你先说我土，没说过我。不过，知道服软也值得表扬。好吧。我再重新翻译一下，你得学会自己思考。外头那些人云亦云的话全都当放屁，你得有自己的主见。对任何事情都一样。”</p>

虽然林爹的口气依旧带着得瑟，但说的话是正经话，林晚照很大度的表示，“知道啦。”</p>

林旭辉还有事跟老爸商量，跟二姐这事，能不打官司还是不打的好。林爹挑高一边眉毛问他，“你打算怎么商量？说你傻真傻，熹光这就是坐地起价，等着你去跟她商量，她好提条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