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爱情无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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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史竞赛在上周三举行了，夏听南赛前的晚上废寝忘食，依靠多年来临时抱佛脚的技术，熬了个通宵把题库看完，第二天精神不济，抹了两层隔离霜才去参加比赛。</p>

幸亏她的努力没有白费，抽到的题目她多少都有点印象，最后拿了个还凑合的排名。底下来当观众的几个同事连声叫好，但夏听南一点也不开心，只觉得心累。</p>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夏听南决定今天之后要更加认真摸鱼，才对得起领导的“器重”。</p>

徐秉然他们局里的抽测也结束了，由于他的成绩名列前茅，政治部领导对他寄予厚望，专门发文通报表扬，希望他能代表市公安局发光发亮。</p>

于是，徐秉然又被派去参加省厅的测试。</p>

非常幸运。</p>

夏听南听说这个消息之后笑了他两三天，十分幸灾乐祸。</p>

这两天夏听南闲了一点，因为已经八月份，学生陆陆续续开学，图书馆里的人流量逐渐减少，她每天忙活的事情也少了。</p>

她之前和陈茜以及一些高中同班同学约好，抽空回学校看一看，而汤诚被她们俩逐出了团队，因为他和她们不是一个班的。</p>

汤诚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再一次被气得心绞痛，分明是他提出来要回校探望，最后他却被抛弃排挤，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p>

夏听南和陈茜也有点心虚，答应轮流请他吃饭补偿他。</p>

回校那天，老师的办公室里热热闹闹的，每个人既开心又怀念。夏听南真是很久没有回来过了，好像又找到了当年学生时代的感受，看到老师还有些发怵。</p>

人生经过这么多个校园时代，而在夏听南看来，只有高中才是最特别的，无论是教室里大家的笑声、堆在课桌上的书，还是在操场上奔跑的人、小卖部里琳琅满目的零食，又或者是写都写不完的练习、考都考不完的考试，无一不难忘。</p>

青春是本纪念册，每次翻开都有不同的感受，操场的大榕树已经更加繁茂高大，上面挂着无数的红绳。夏听南找了找，没有找到自己当年挂上去的纪念牌。那个纪念牌上的字还是徐秉然帮她写的，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字不好看，而且想要徐秉然的“学霸加成”，所以千里迢迢寄给徐秉然，让他写完寄语又寄回来给她。</p>

宿舍楼被推翻又重建，变得更大更豪华，现在的学生不必再十个人挤在一间宿舍。教学楼的架空层也被翻新，里面像是一个小茶室，有桌子有椅子，任何人都可以坐在这里停一停脚，休息一下。</p>

高中是很美好的回忆，除开高考带来的些许压力，更多的还是大家日日夜夜的相处，无论男生还是女生关系都很好。时至今日，高中班级群也经常有聊天，正经的不正经的话题层出不穷，有人已婚，有人生孩子，甚至有人意外去世，酸甜苦辣组成了不一样的人生。</p>

班主任看到夏听南后笑道：“夏听南，你是我最没想到的，读书的时候那么调皮，换了多少次座位，你都能和同桌聊起来。还有班里那些言情小说，每本收过来一问都是你的，还有你的那个什么MP3，就那么点大，里面能装那么多小说，字还那么小，没把你看近视也是你运气好。”</p>

夏听南发窘：“不是，老师，旁边还有你现在的学生呢，你好歹给我点面子啊！”</p>

大家都哈哈大笑，旁边几个来交作业的学生也跟着笑起来。</p>

看完老师，一帮人往校外走，校园中央的大喷泉还像永动机一样进行着水循环，地上有些许斑驳水迹，他们一个个从上面踩过去，留下脚印又慢慢消散。</p>

大伙聊着聊着，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夏听南以前的同桌忽然说：“我记得听南有个在一中读书的哥哥啊？还长得很帅来着。”</p>

夏听南忍不住和陈茜对视了一眼，敷衍地回道：“是的吧。”</p>

“是就是，什么叫是的吧？”大家笑起来。</p>

“我也有印象啊，他现在在做什么啊？”有人八卦。</p>

夏听南说：“人民公仆。”</p>

一个男同学啧啧道：“警察啊？我以为一中出来的，年收入都得是几十几百万，或者是个大老板，他怎么去做这个了？白瞎了一中高才生的身份，拿这么点工资。”</p>

夏听南的脸瞬间沉下来。</p>

市里的一中是名校，重点率高得惊人，出过很多知名的大企业家，所以很多人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刻板印象，觉得一中出来的学生多半能当大老板，赚大钱。事实上，徐秉然只是拿着每个月几千块薪水的普通国家工作人员。</p>

夏听南不满对方言语间对徐秉然的不屑与轻佻，在她看来，兢兢业业为人民谋幸福的徐秉然可比某些思想龌龊、热爱攀比的人强多了。</p>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他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而且警察怎么了？怎么就白瞎了？为什么我们现在能好好地站在里，而不是被一个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跑出来的人拿刀指着，是因为有你吗？与其在这里嘴碎浪费空气，还不如想想怎么为人类社会做点贡献，是吧，兄弟？”</p>

那男同学尴尬地张嘴，没找到话反驳夏听南。</p>

陈茜拍了拍夏听南的背，朝她眨了眨眼。</p>

夏听南勉强笑了一下，脸色还是不好看。</p>

有女生出来和稀泥。夏听南敷衍地给那个男同学道了歉，说自己语气太冲了。男同学也尴尬道歉，说自己说错话了，又三百六十度夸赞了徐秉然一番，夏听南的脸色这才好一些，紧绷的氛围终于松了下来。</p>

大家看时间还早，提议去KTV唱歌，获得了一致的同意。</p>

夏听南感觉自己得有几年没去KTV唱过歌了，大学还会和大学室友们经常去，自从开始工作就再也没有去过KTV，因为她和同事的关系没有好到能一起约出来玩的程度，而且她也不是很愿意和同事出去玩，总觉得同事和工作挂钩，看着同事就感觉自己还在上班。</p>

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仔，她的休闲时间只想感受无边的悠闲，不想回想起任何一点有关工作的东西。</p>

他们十几个人开了一个大包厢，空间绰绰有余，夏听南把背包一丢就开始去点歌。</p>

其他的同学都知道她是个麦霸，对她说：“排行榜的歌先帮我们点几首，热热场！”</p>

“放心吧，全给你们点上。”</p>

刚唱一首，服务员就端着果盘和一篮子啤酒过来了。</p>

“您好，这是你们点的商品，给你们放在桌上，如果还有需要可以按服务铃。”说完，他就打算退下。</p>

一位男同学忽然叫住服务员，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哎，你们这儿有没有……”话只说了一半，这位男同学开始挤眉弄眼的。</p>

服务员愣了一下，很快回复：“不好意思，我们店里面不提供特殊服务项目。”</p>

“真的假的？我们不是警察，你放心。”</p>

服务员无奈道：“真的，公安机关查得严，我们不敢做。”</p>

“好吧好吧。”男同学挥手让服务员退出去。</p>

“不是吧，你要干吗啊？”其他人吐槽。</p>

男同学笑道：“我就问问，要是真的有，还能写个举报信给公安呢，是吧，夏听南？”</p>

夏听南见有人忽然叫她，嗓子都唱劈了。</p>

一句“偏偏秉烛夜游”，被她唱得七零八落，活像是“翩翩病猪野游”。</p>

“哈哈哈，这下更像杀猪声了。”大家笑成一团。</p>

夏听南笑骂道：“你们懂个屁！”</p>

包厢里的七彩旋转灯放出蓝色光芒，歌曲原唱还在缓缓深情地唱着：</p>

“爱你每个结痂伤口，酿成的陈年烈酒……”</p>

徐秉然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p>

夏听南诧异地看着他。两个人隔着桌子，隔着灯光，隔着人影对望，徐秉然的脸随着灯光的变化而显得有些斑驳迷离。</p>

“听南，这是不是你哥？”夏听南高中的同桌惊讶地问道。她以前看过夏听南手机里徐秉然的照片，因为很帅，所以还有点印象。</p>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的视线忽然都移了过去，然后窸窸窣窣的低语声响起。</p>

“真俏。”</p>

“长得好高。”</p>

“看起来好像有点渣。”</p>

“还好吧，真的很帅。”</p>

“怎么和夏听南一点也不像？”</p>

……</p>

夏听南站起来，把话筒递给旁边的人，说：“你们先唱，我出去一下。”</p>

“把你哥叫进来一起玩啊。”女同学起哄，显然都对帅哥感兴趣。</p>

男同学也不遑多让，热情得没话说，毕竟进了社会，谁不想拓展一下人脉呢。</p>

夏听南心不在焉地敷衍道：“我问问。”</p>

徐秉然只是拉开一道门缝，听到他们的起哄，轻轻地皱了皱眉。看到夏听南打算出来之后他就把门关上，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靠在门边静静等着夏听南出来。</p>

徐秉然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在任何事情上都可以得到显现，读书的时候耐心地学习，上班之后耐心地工作，而他做得最长久的事，就是等待夏听南，因为夏听南是出了名的慢乌龟，在任何事情上都是。</p>

也不对，她看小说倒是挺快的。</p>

“徐队，里面有朋友？”谷亮问道。</p>

“嗯。”</p>

“女的？”</p>

“嗯。”</p>

他们两个男人站在包厢门口，有点显眼。旁边的服务员看了他们好几眼，表情犹疑，好像他们是什么不正经人。</p>

徐秉然旁边的谷亮对着服务员邪笑，一股流氓劲儿。他透过门探寻了一圈，然后点点头，压低声音道：“不错，挺老实的。”</p>

徐秉然踢了他一脚。</p>

夏听南慢慢走出来，看到徐秉然和另一个陌生男人后一愣。</p>

她奇怪地问：“今天周四，你不上班？”也没穿警服啊。</p>

她今天刚好轮休才有机会出来，但徐秉然今天怎么会不上班？</p>

谷亮搭上徐秉然的肩膀，笑嘻嘻道：“我们请假出来玩，小美女，带上我们吗？或者跟我们一起来玩。”</p>

徐秉然把他的手拂开，略带警告地扫了他一眼。</p>

谷亮耸耸肩。</p>

夏听南朝谷亮尴尬地摆摆手，表情还是很疑惑，她问徐秉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p>

“碰巧。”</p>

她有点不相信的样子。</p>

徐秉然无奈道：“真的是碰巧。</p>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巧刚好在这儿，而且你劈叉的歌声太好认。”</p>

他被这样的歌声从小洗脑到大，刚走到门口就听出来了。</p>

夏听南瞪着眼睛狡辩：“我这是投入感情，深情演唱，懂吧？”</p>

“懂。”徐秉然言简意赅。</p>

谷亮听到他们的对话瞳孔震了震，一脸不可置信。他看了夏听南一眼，又看了面色如常的徐秉然一眼，忍不住插嘴道：“美女，你这确实全是感情，就是没有技巧啊。”</p>

夏听南觉得自己的心被扎了一刀。</p>

今天徐秉然身上的短袖图案有点花，夏听南分析了一下，觉得这大概是他在哪个国潮店随便买的。他手上还戴了戒指，虽然款式简单，但也不像平常的徐秉然，头发比平常乱一些，配上他的脸，整体看起来倒真有点海王的潜质，痞气都压不住了，怪不得她同学说像渣男。</p>

“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潮？”她思考了一下，觉得“骚”这个形容词可能会伤害到徐秉然，最后挑了一个中性一点的形容。</p>

徐秉然转了转食指上的戒指，没说话。</p>

谷亮扯着嗓门说：“出来玩嘛，总得酷一点不是？”</p>

夏听南的表情有点奇怪，因为这个男人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她奇怪徐秉然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朋友。</p>

手机铃声响起，谷亮看了一眼屏幕，对他们俩笑了一下，然后走到不远处的走廊接电话，留徐秉然和夏听南在包厢门口面面相觑。</p>

她隐约还能听见谷亮的通话声，时而夹杂一些粗鄙之语，一股子道上混的感觉。</p>

怪异感油然而生，她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p>

徐秉然凑近她，脸上的笑难得有一点不正经的样子，不过仔细看还有些不自然。</p>

“暗访。”他贴着她耳边的头发轻轻地回答，嗓音模糊，气流顺着滑入她的耳朵，带着KTV独有的淫靡味道，嘈杂而安宁。</p>

夏听南的目光凝了凝，恍然大悟，下意识凑近他。</p>

徐秉然扫了一眼服务员，然后虚虚地搂住她，能隐约感受到她手臂上与他的手掌截然不同的冰凉。</p>

徐秉然小声问：“你很冷？”</p>

“里面空调温度有点低，没事。”说着，她就吸了一下鼻子。</p>

他皱了皱眉，温热手掌直接贴上了她的手臂。</p>

夏听南被烫得抖了抖，挣扎了一下，看到不远处那个服务员一直盯着他们俩看，顿时不敢动了。</p>

服务员瞥眼看去，一男一女姿态亲密，男人高大帅气，女人漂亮纤细，男人的手在女人手臂上下摩挲，女人娇羞地挣扎了一下，随后又不动了，只是窃窃私语着。</p>

他露出了然的表情，心想：啧啧啧，又是两个耐不住寂寞的人。</p>

夏听南低声对他说：“刚刚我同学开玩笑问过有没有特殊服务，服务员说没有。”</p>

徐秉然轻轻地摇头。</p>

队里接到领导批示，有群众写匿名信举报，称该KTV存在开设赌场、放高利贷、组织容留妇女卖淫等不法行为，且与辖区派出所的某位领导有利益挂钩，市局局长请治安支队核实处理，因此这件事就落在了他们黄赌大队头上。</p>

今天他是先过来探探路的，据举报信称，这里是会员制，只给拥有会员卡的老客户提供服务，十分谨慎，所以他们还得多走访排摸一段时间来核实情况是否属实。</p>

谷亮走过来，用眼神示意徐秉然：“人到了。”</p>

徐秉然松开手，轻轻推了一下夏听南的背，说：“你回去吧。”</p>

夏听南回去之后，谷亮问徐秉然：“这么亲，什么朋友啊？女朋友啊？”</p>

徐秉然睨他一眼。</p>

“嘿，不说是吧，那就还不是女朋友呗。”谷亮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p>

这下徐秉然干脆一点反应都不给他。</p>

他们一起往里走，进了一个包厢。</p>

那一头的夏听南回了包厢，大家就围上来了。</p>

“怎么回事？你哥怎么不进来玩玩？”</p>

夏听南摇头：“他和他朋友来玩。”</p>

“啊，好可惜，还想看看帅哥。”</p>

“行了！大家继续唱歌！”</p>

……</p>

夏听南几乎是唱了半个下午，到后面大家一起大合唱《卡路里》《死了都要爱》，还有《恋爱ing》，整个包厢里都洋溢着疯癫的气氛。</p>

徐秉然和谷亮走的时候，再一次路过他们的包厢，愣是被里面的声音吓到了。</p>

谷亮绞尽脑汁组织语言：“你朋友……这个歌声的确……”</p>

闻言，徐秉然“啊”了一声。</p>

夏听南隔着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他们，赶紧跳下台阶，打开门又关上门，隔绝里面的鬼哭狼嚎。</p>

“你要回去了吗？”</p>

“嗯。”</p>

“回去上班还是回家？这个点你们也要下班了吧？你直接回家？”</p>

“嗯。”</p>

她想了想，说：“要不然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回去。”</p>

徐秉然回她：“好。”</p>

谷亮在一旁一句话都不说，等到夏听南开门重新走进去后，他立刻脸色一变，逗徐秉然：“嗯、嗯、好。”</p>

徐秉然面若冰霜，冷冷地看着谷亮。</p>

“别这么看我，瞧你闷的，人家女生讲这么多，你就回三个字，怪不得人家只是你朋友。我告诉你，你没有有趣的灵魂，长得再帅也没用，你得这样……再那样……”他说得头头是道，像是要把自己撩妹的毕生绝学传给徐秉然。</p>

徐秉然冷笑，转过身，一副不想听的样子。</p>

夏听南和大家打了声招呼，说自己有事先走，然后问陈茜要不要去她家吃饭。</p>

陈茜眨着眼睛一脸歉意地说：“我晚上有约。”</p>

“好吧，那下次来我家玩啊。”</p>

“好好好，下次一定下次一定，你快走吧，你的秉然哥哥在等你呢。”陈茜道。</p>

夏听南瞪了陈茜一眼，然后笑着说：“走了。”</p>

她再出门就只看到徐秉然一个人。</p>

“你朋友呢？”</p>

“走了。”说完，徐秉然又补了一句，“他家里有点事。”</p>

“那我们走吧。”</p>

这里说是KTV，其实是个不大不小的会所，坐落在市区南边的大商圈，一出门就是各种网红店，每家店都牢牢抓住当代女青年消费行为倾向，装潢得十分有特色，是夏听南会专门来打卡拍照发朋友圈的那一种。</p>

华灯初上，两个人沿街走着，徐秉然突然问道：“去吃火锅吗？”</p>

夏听南怔了怔：“不了吧，我妈妈烧了菜等我回去，不如你今晚来我家吃？”</p>

“好。”他应得很快，又补了句，“那去你家吃。”</p>

“那走吧，坐公交车还是打车？”她左顾右盼，想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公交车站。</p>

“打车吧。”他掏出手机，“我来打，你等一下。”</p>

夏听南奇怪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讲话……怪怪的？”她也说不出来哪里怪，就是很别扭，好像没用的废话一下子变多了。</p>

徐秉然缄默无言，脸绷得僵硬。</p>

正在回家路上的谷亮毫无预兆地连着打了两个喷嚏。</p>

“谁在想我？”他稀奇道。</p>

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帅哥，这是有人在骂你吧。”</p>

谷亮一头问号。</p>

夏听南和徐秉然两人回到家，夏妈妈看到徐秉然过来很开心，说再去炒一盘菜。</p>

听到厨房里噼里啪啦的声音直响，夏听南往餐桌走，想去拿个猪蹄啃，手快碰到猪蹄的时候顿住，猛然抬头看向徐秉然。</p>

徐秉然目光幽幽地看着她。</p>

夏听南小声说：“不好意思……我马上去洗手。”</p>

她跑进卫生间，把手彻彻底底洗干净才出来，朝徐秉然显摆自己湿漉漉的手，没好气地说：“洗干净了，行了吧？”</p>

徐秉然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把水擦干净。”</p>

夏妈妈端着菜出来，问道：“干嘛了？是不是又想不洗手就拿东西吃？又被秉然抓住了是吧？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不讲卫生，你说说你，以后谁看得上你，等你以后结婚……”</p>

夏听南听不下去了，连忙打断道：“不是，这都哪儿跟哪儿！我就想吃个猪蹄，别扯这么远啊。”</p>

“吃猪蹄也得洗手。”</p>

夏听南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然后拿起一块猪蹄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解释：“我手拿的地方是骨头，我啃的是上面的皮，又没关系，不会碰到。”</p>

夏妈妈拿着筷子就去敲她：“歪理一大把，赶紧叫秉然来吃饭。”</p>

“他人都在这儿，要我叫什么？”她嘀咕，然后坐下来随口喊，“徐秉然，吃饭。”</p>

徐秉然在夏听南旁边落座。</p>

夏妈妈卤的一大碗猪蹄基本上都被夏听南一个人吃完，猪看到了都得痛斥她残忍。</p>

夏妈妈看见后有点愁：“怎么小时候瘦都瘦不下来，现在胖都胖不起来，是不是肚子里有寄生虫，还是胃不好？要不要去做个胃镜？”</p>

夏听南听到胃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用，我好得很，是因为工作太累了。”</p>

“你当个图书管理员有什么累的？”</p>

“你对我的工作有一些误解，我平常也要搬书，一沓沓都很重的好吗？”她有点不高兴，撸起自己的短袖，露出整条胳膊，稍稍用力，“看，我都搬出肌肉了。”</p>

徐秉然的视线落在她的胳膊上，的确如她所说有一点肌肉线条，看起来很自然流畅。</p>